雨点砸在锈蚀的铁皮屋顶上,像无数细小的鼓槌在敲打。陈默把配枪从湿透的枪套里抽出来,用袖口擦去水珠。三小时前,市郊废弃的纺织厂报案称发生枪击,一名值班保安中弹身亡,现场只留下一枚被血浸透的“黑玫瑰”徽章——这是地下世界悬赏榜上排名第三的杀手“夜枭”的标记。 陈默在警局档案室见过这张脸,二十年前他父亲就是因追查“夜枭”失踪的。如今这个恶棍竟敢主动现身,还用了这么老套的挑衅方式。调取周边监控时,一个细节让他脊背发凉:监控拍到的“夜枭”右手有旧伤留下的颤抖,可档案照片里的杀手双手稳如磐石。这是个模仿犯,还是“夜枭”故意留下的破绽? 纺织厂内部像迷宫般复杂。陈默关掉手电,凭记忆摸向三号车间——二十年前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。霉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,远处传来钢架松动的呻吟。他忽然停步,地面积水倒映着二楼栏杆上一道暗影。子弹擦着耳际飞过时,他已翻滚到机器后面。 “你父亲当年也站在这片阴影里。”“夜枭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带着戏谑,“他说要带我回去,结果自己成了标本。”陈默屏住呼吸,手指摸到父亲当年留下的刻痕——在生锈的冲压机上,歪歪扭扭刻着“勿信左耳”。 左耳?陈默猛地侧身。子弹果然从左侧暗门射来,真正的“夜枭”在那里埋伏多时。两个身影在机械丛林中交错,枪声在封闭空间炸开。当陈默终于制住那个满身纹身的男人时,对方癫狂大笑:“你以为我是什么?我只是个替死鬼!真凶现在正往你家里——” 话音戛然而止。陈默看着倒计时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数字,忽然明白这场追缉令从开始就是陷阱。他扯下“夜枭”右腕上的疤痕贴纸——下面光滑如新。真正的猎手,从来都在暗处看着猎物自相残杀。 雨更大了。陈默把配枪插回枪套,走向工厂深处那部老式电话机。拨号键上积着灰,他按下了 twenty年前父亲最后一次呼叫的号码。忙音。忙音。然后,一声轻笑从听筒传来:“陈警官,游戏才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