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山恶水 - 穷山恶水,磨不灭的生存意志。 - 农学电影网

穷山恶水

穷山恶水,磨不灭的生存意志。

影片内容

这地方,名字里就带着苦。山是秃的,石头狰狞地露着,雨季冲下的泥浆像大地溃烂的伤口;水是浑的,汛期一过,河床裂成龟背,只剩几洼腥臭的积水。年轻人都走了,剩下些老骨头,像石缝里的草,死死抓着。 老石就是其中之一。六十五了,背驼得像张弓,手是树根,筋脉在黝黑的皮下暴起。他守着的,是村后那三十亩望天田。去年旱,玉米苗枯成黄草,他蹲在田埂上,一蹲就是半天,烟锅里的火明明灭灭。村里人劝他:“老石,荒着吧,跟你儿子进城享福去。”他闷闷地吐口烟:“地荒了,心就真死了。” 他不是没想过走。十年前,儿子在县城安了家,催他好几次。临行前夜,他摸黑上了后山——那里埋着老伴。坟头早被风雨削平了,他掏出怀里温热的玉米饼,供在石碑前。“老婆子,我走了,谁给你送饼吃?”风呜呜地穿过山坳,他忽然哭了,不是嚎,是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,砸在脚边的石头上。第二天,他留了下来。 困局是水。吃水要走三里地,去山外那口Licensed泉。天晴还好,雨雪天,山路滑得像抹了油。去年冬天,七岁的孙子小满跟着去,差点滑下崖。老石当晚就动了念头:村里有口废井,早年掏过,后来石缝渗泥,废了。他要去挖通它。 没人信他能成。那井在乱石坡下,二十米深,早年塌过方。老石不管,每天天不亮就背着工具去。镐头砸在石头上,火星四溅,声音惊飞寒鸦。饿了,啃口凉馍;渴了,含一口雪。手上的老茧破了又结,结痂再裂,血混着泥。三个月,井挖了十五米,还是石头。村里人摇头:“老石,认命吧。” 转折在清明。挖到十七米时,镐头“咔”一声,石层裂开一道缝,清亮的水“滋”地冒出来,凉得扎手。老石愣了,一屁股坐在泥水里,嚎啕大哭,像个孩子。水越冒越大,慢慢积了一小洼,清得照见他乱糟糟的白发。 井通了。老石用竹管引水,接了半里地,终于流进村。小满第一个跑去看,捧起一汪,喝一口,咧嘴笑:“爷爷,甜!”那水确实甜,是石髓渗出的清冽。 后来,老石在井边立了块木牌,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:“活水井”。村里人开始悄悄打井,用最笨的法子,一镐一镐刨。两年后,村里有了三口井,旱季也能吃上水。地还是贫,但至少,人不再被渴死。 去年秋天,我回去,看见老石坐在新打的井台边,晒太阳。他更老了,耳朵背了,但眼睛亮。“你看,”他指指井口,“水从最硬的地方出来,人才有活路。”远处,秃山上新栽的小柏树,在风里一颤一颤,像点起的绿火星。 穷山恶水,不是绝路。是石,就给你镐头;是水,就给你井。要的是那颗,不肯认命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