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生锈的消防梯上,陈癫攥着染血的扳手蹲在通风管道里。楼下传来皮鞋踩水的声音,他知道,第三个目标正靠近这栋烂尾楼。三年前那场“意外”火灾烧死了他全部家人,而今晚,他要亲手把当年纵火的三个人,一个个送进地狱。 复仇从他出狱那天就开始算。他故意在第一个目标——建材商老周常去的洗脚店当搓澡工,用滚烫的毛巾盖住老周的脸,听着对方在蒸腾雾气里窒息求饶。第二个是消防中队副队长,陈癫在他回家路上“偶遇”,用浸满汽油的棉被裹住那辆曾延误救援的警车。每杀一人,他就在左臂用刀刻一道杠,血混着雨水流进旧伤疤,像一条扭曲的蚯蚓。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——当年收受贿赂掩盖火灾真相的评估员赵乾。陈癫从管道缝隙看见楼下客厅亮着灯,赵乾正颤抖着往行李箱塞金条。他忽然笑出声,笑声在空楼里撞出回音。三年来他扮乞丐、当混混、甚至故意犯罪入狱,就为了等这些人放松警惕。可当扳手即将砸下时,赵乾突然转身,泪流满面地举起一张泛黄照片:“你妈临死前让我交给你……她说别让仇恨吃掉你。” 照片背面是母亲清秀的字迹:“癫儿,好好活。”陈癫的手僵在半空。他想起火灾前夜,母亲偷偷塞给他一包饺子,自己却坚持守夜看店。原来她早察觉危险,却选择留下挡火——而赵乾当时试图冲进去救人,却被老周他们打晕。 楼下警笛骤响。陈癫看着赵乾颈动脉在昏黄灯光下跳动,突然把扳手狠狠砸进天花板。水泥碎屑如雪崩落,他翻出窗外消失在对街巷弄,只留下一句飘在雨里的低语:“命给你了,债……让他们下辈子还。” 三个月后,赵乾在法庭上指认老周等人时,忽然在被告席阴影里瞥见一张脸——是陈癫,他穿着记者证,低头快速记录。庭审结束,陈癫把录音笔塞进垃圾桶,拨通匿名热线:“证据齐了。”挂掉电话,他摸向左臂新结痂的伤疤,第一次觉得雨声没那么刺耳。复仇的癫狂止于母亲的纸条,而活着,才是对亡者最痛的告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