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點砸在窗玻璃上,像無數細小的指節在敲。林晚第三次確認手機螢幕——凌晨一點十七分,一個完全陌生的來電號碼。她向來拒接所有陌生來電,但今晚指尖卻像被什麼牽引著,劃向了接通鍵。 「晚晚。」電話那頭的聲音讓她渾身一震。是陳嶼,三年前不告而別的前男友。可這聲音乾澀沙啞,混著嘈雜的背景音,不像他。 「你怎麼——」 「別問時間地點,聽我說。」他急促地打斷,「那筆錢不是我的,我被人牽扯進一件事裡。你手裡那個墨綠色硬皮筆記本,千萬別讓任何人看到,燒掉它。當初我留它給你,是以為安全,現在看來是個錯誤。」 林晚的手指抠進沙發織物。那個筆記本鎖在臥室最底層的抽屜,裡面記著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時,他醉醺醺說出的某個商業秘密碎片。她一直當成戀愛腦的胡言亂語。 「出什麼事了?」 「我……」一陣尖锐的電流聲吞沒了他的話,只剩劇烈喘息,「他們跟踪我的通話。記住,誰問起都說不知道。對不起,晚晚,我本來想保護你——」 電話戛然而止。 林晚呆坐著,雨聲忽然退到很遠。她想起分手前一周,陳嶼手指在咖啡杯沿反复摩挲,說「有些真相會把愛的人也拖進泥潭」。她當時笑他戲劇性,現在後知後覺地發抖。 臥室抽屜發出沉悶的開合聲。墨綠色筆記本躺著,封皮磨損處露出內頁淡黃的紙邊。她拿起來,卻點不燃打火機。手抖得厲害。 這時門鈴響了。 非常輕,兩短一長,像某種暗號。她從貓眼看出去——走廊燈光下,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身影側對著她,帽檐壓得很低。那人手上似乎捧著什麼長條狀物體。 林晚屏住呼吸,慢慢退到客廳角落。手機螢幕還亮著,那通來電的記錄像一道灼痕。她迅速將筆記本塞進微波爐,按下啟動鍵。低嗚聲響起時,門鈴第三次響起,這次伴隨輕微的撬鎖聲。 她抓起玄關的傘,悄悄滑開後門。雨夜寒風灌進來,樓道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。她赤腳踩進冰冷的水窪,發足往消防通道奔。身後,前門傳來重物撞擊的巨響。 奔跑中,她忽然明白陳嶼最後那句「對不起」的含義。他留下的從不是秘密,而是一把钥匙——打開她平靜生活假象的钥匙。今夜之後,她將永遠失去「林晚」這個名字所能代表的安寧。 而更深的寒意湧上心頭:那本被微波爐頁頁吞沒的筆記,真是他唯一留給她的東西嗎?雨幕中,她看見巷口一輛沒開車燈的黑色轎車緩緩滑動,像沉睡的野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