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将香槟塔照得刺眼,别墅客厅里溢出爵士乐与虚假的笑声。今天是周氏集团掌舵人周明远的六十大寿,七位宾客围坐在长餐桌旁,刀叉轻碰瓷盘的声音里,藏着另一种寂静。 周明远亲自为每位客人斟酒,手指在红酒杯沿留下一道水痕。“老张,听说你上个月刚做完心脏手术?”他看向坐在下首的秃顶男人。张建国立刻挺直腰背,手却下意识按住了西装内袋:“小手术,不碍事。”他妻子李芳夹了块牛排,刀尖在瓷盘上划出细响。 角落里的年轻女伴林薇正低头看手机,屏幕光映着她苍白的脸。三小时前,她在周家老宅的密室发现了泛黄的火灾调查报告——二十年前那场夺走她父母性命的大火,纵火者指向周明远。她抬起眼,正撞上周明远似笑非笑的目光,忙垂下眼帘。 “尝尝这个鹅肝。”周明远将银叉递向对面的私人医生陈默。陈默接过时,袖口露出半截绷带。没人知道,他刚在车库处理过沾满汽油的抹布。三天前,周明远威胁要公开他收受医药贿赂的证据。而坐在陈默身边的建筑商赵海,正用指甲敲击着手机——他女儿被绑架的绑匪,此刻正索要周明远保险柜里的原始账本。 女佣小雅端上最后一道甜点时,高跟鞋在波斯地毯上崴了一下。瓷盘倾斜,蓝莓酱泼洒在白色桌布上,像一滩血。所有人同时僵住。周明远却笑了,他慢条斯理擦掉溅到领带的酱汁:“小雅,去把地下室那瓶1945年的勃艮第拿来。” 当小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,张建国突然站起:“周董,当年火灾调查报告——”他的话被窗外一道刺眼的车灯打断。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剧烈摇晃,如同七只即将扑食的兽。 灯光骤灭。黑暗降临的瞬间,有人撞翻了椅子,有人倒吸冷气,还有极轻的金属摩擦声。当备用电源启动时,周明远仍坐在主位,但左手边的红酒杯,已被人换成了一只空杯。而地下室的门,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,冷风裹着陈年灰尘涌出,里面隐约传来老旧座钟的滴答声,与二十年前火灾警报的节奏,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