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江湖不一般
江湖无规则,真情藏暗处,不一般的世界。
大泽的雾气从未如此浓重,芦苇荡里腐烂的气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。陈默蹲在泥沼边,指尖摩挲着剑柄上那道三年前的裂痕——赤鳞帮的人还是找来了。 十年前他是这泽国最利的刃,替盐商斩尽黑雾寨的响马,却因一纸通缉令沦为丧家犬。如今帮主用他女儿的消息做饵,逼他重出江湖。泽底暗流裹着枯骨打转,他想起师父临死前的话:“龙蛇斗,从来不是为胜负,是为那口悬在头顶的刀。” 子夜时分,十二艘铁皮船切开墨色水面,火把映出赤鳞帮特有的赤鳞纹。陈默没有现身。他早三天就摸清了沼泽的命门——西汊的流沙,东湾的瘴气,还有那些看似平静、实则底下嚼着人骨的泥潭。当第一艘船陷入泥浆时,他才从芦苇丛中站起,剑光像劈开浓雾的闪电。 混战惨烈。刀砍进芦苇秆的闷响,骨头碎裂的脆声,还有人落水时那声戛然而止的吞咽。陈默的剑专挑关节,他记得每个仇人的旧伤。但当他终于刺穿帮主咽喉时,却在对方涣散的眼瞳里看见自己倒影——一样的血污,一样的疯癫。 天快亮时,泽国重归死寂。陈默在浅滩找到女儿留下的竹哨,上面系着褪色的红绳。他忽然笑出声,笑自己竟信了帮主临死前那句:“你女儿早被我……”原来孩子三年前就逃了,这十年他困在自己的执念里,成了大泽真正困住自己的龙蛇。 雾气渐散,残破的船板载着尸体缓缓漂向入海口。陈默把剑埋进淤泥,转身时靴子陷进新泥。远处传来早行的鸬鹚叫声,而泽底更深的地方,有东西正缓缓睁开金色的竖瞳。这大泽从来容得下无数个开始,也容得下无数个终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