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进这间公寓的第一个月,我觉得自己运气好得离谱。林默是那种教科书式的完美室友:永远记得倒垃圾,冰箱里总备着我爱喝的酸奶,深夜加班回家时,客厅留一盏暖黄的灯。直到那个周三,我在他忘带的手机屏幕上,瞥见一条未发出的短信:“计划第三步,他还没发现。” 起初我以为是恶作剧。可接下来,诡异的事接二连三。我锁在抽屉里的备用钥匙,总在雨天“恰好”出现在门口鞋柜上;公司团建我随口提过怕坐大巴,第二天行政就通知改乘商务车——而林默的行程表里,那家供应商的拜访时间被红笔圈出。最毛骨悚然的是上周,我故意在冰箱贴了张“勿动芒果”的便签,当晚,芒果被做成沙拉放在餐桌中央,旁边是他手写的便条:“过敏源测试,抱歉。” 我开始暗中观察。他永远在“巧合”地出现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刻:电梯故障时递来备用门禁卡,暴雨天“顺路”载我回家,甚至在我感冒时,精准煮好姜汤。但这些善意像精密齿轮,环环相扣指向某个看不见的目标。我翻遍他社交账号,全是阳光旅行照和猫咪视频;问起过去,他笑着说“普通打工人”,可某天深夜,我听见他在阳台用压低的声音说:“…证据链完整了,等他入局。” 恐惧在胸腔发酵。我决定反击。昨天,我在他常坐的沙发缝里塞了微型录音笔,同时故意在日记本里写下“想辞职去大理”。今晚,他照例端来切好的西瓜,忽然抬头,眼睛在灯光下像淬了冰:“大理雨季塌方,你订的机票,我帮你退了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扬起,“别试探了,你每步都在我计算里。” 我僵在原地。他放下西瓜,声音又恢复成往日的温和:“三年前你父亲的公司,是不是用过‘锐进’的原料?”空气凝固了。原来不是针对我——他是我父亲破产案中,某个消失供应商的儿子。这场长达两年的合租,是他精心布置的棋盘,而我是最后一步。 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。 他转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:“因为上个月,你替我顶班时,把合同关键条款抄错了。”他回头,眼里有某种类似疲惫的东西,“我在想,或许你根本不知道当年的事。或许…该结束了。” 灯突然灭了。黑暗里,他轻轻说:“冰箱第二层,有你要的离职证明扫描件——我伪造的,和你父亲当年那份笔迹一样。”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,由远及近。我摸到西瓜盘下压着的U盘,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。原来腹黑的最高境界,是让猎物自己走进猎场,再亲手递出武器。而此刻,我分不清自己是逃出生天的幸存者,还是他棋局里,刚被唤醒的下一枚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