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密情人20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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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深秋的上海，我在陆家嘴一家广告公司做美术指导。那天加班到凌晨，电梯里遇见他——隔壁金融公司新来的副总裁，西装肩线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迹。他递来一方手帕，上面有淡淡的雪松香。后来每个加班的雨夜，我们都在消防通道里分享一杯速溶咖啡，听他讲妻子在瑞士留学，讲儿子如何讨厌他，讲我画稿上总画不对的瞳孔颜色。 我们的秘密藏得很深。他会在出差时带回苏黎世湖边的明信片，我在上面用铅笔涂满纠缠的裸体；他送我的爱马仕丝巾裹着避孕药，药板被我们一粒粒换成维生素。最危险的是去年台风天，我在他公寓发烧到39度，他妻子突然提前回国。我蜷在衣柜里听他们讨论学区房，听她笑说“你衬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哦”。他平静地回答：“今天和客户开会。” 那一刻我数着衣柜隔板上积年的灰，突然看清自己不过是件被临时挂起的旧大衣。 上个月体检，我拿着怀孕报告单在南京东路站台坐到末班地铁开走。手机里是他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：“下月全家移居温哥华，勿念。” 窗外霓虹在雨水中化开，像我们所有精心设计的偶遇——公司团建时“不小心”碰倒的酒杯，跨年晚会后台错位的呼吸，甚至上个月他“偶然”落在我车里的儿童画笔。那些画笔此刻正躺在我抽屉最底层，和过期三年的避孕药放在一起。 昨夜整理旧硬盘，发现2018年10月15日的第一张偷拍照：他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，玻璃映出我举着相机的身影。那时我们刚认识十七天，他袖口还别着结婚纪念日的玫瑰。照片EXIF信息显示拍摄时间是晚上9:47，窗外正飘着那年第一场桂花雨。我突然想起消防通道那扇总坏的门，每次推开会发出像叹息的吱呀声。原来所有秘密情人都是自己给自己写的悼词，我们在2018年的雨里接吻，却在每个后来晴朗的日子里，为那个潮湿的幽灵举行葬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