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城西废弃砖厂的泥地上躺着第三具尸体。刑警队长林峰蹲下,橡胶手套沾了泥与血。死者是前建筑公司老板,喉部一道精准切口,血早凝成黑褐色——和上周两名死者同样的手法,同样的“猎屠”二字刻在胸口,用死者自己的指甲。 专案组会议室烟雾腾腾。副局长拍桌子:“专挑有前科的动手,这是替天行道?媒体已经炸了!”林峰没说话,投影仪的光斑打在墙上。三名死者,二十年前都参与过“光明矿”承包。当年矿难死了十七人,矿主用钱压下命案,三人分赃后各自发迹。档案袋边缘被磨得起毛,林峰忽然想起父亲——那个在矿难后“意外”坠河的原矿场会计。 线人在旧货市场塞给他一把钥匙。“老矿仓,有人等你。”仓库深处,手电光柱里浮尘乱舞。墙上有大幅矿区旧照,十七个名字被红漆圈出三个,正是死者。背后传来脚步声,林峰转身,枪口对准来人——却是副局长,西装革履,手里拎着保温桶。 “你爸当年查出账本,被推下山时,我在现场。”副局长声音平稳,“我们签了保密协议,拿了封口费。现在有人要清算,我保你。”保温桶盖掀开,里面没有热汤,只有一把警用左轮。 林峰突然笑出声。他早查过,当年矿难真正主谋是副市长,而副局长不过是马仔。真凶要的从来不是这几个小角色,是借“猎屠”之名,把当年所有关联者——包括现在身居高位的副市长——逼到台前。第三名死者临死前用血在墙上画的不是“屠”,是“肃”,矿工方言里“清算”的意思。 “你猜我现在给谁打电话?”林峰按下手机录音键,副局长脸色骤变。远处警笛由远及近,红光透过破窗扫过墙上十七个名字。副局长举枪的手在抖,最终垂落。林峰上前铐住他时,听见一句极轻的:“那孩子……也苦。” 结案报告写“凶手畏罪自杀”,是当年矿工的儿子,在旧档案室找到父亲遗书后开始猎屠。副市长因涉旧案被查,副局长移交司法。林峰在父亲墓前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烟——老会计生前最爱喝凉白开,烟却是为了省钱总捡别人的屁股。 深夜办公室,他翻开新的卷宗。第一页照片里,新死者胸口刻着“未”,血还未干。窗外雨又下起来,像二十年前那个淹没证据的夜晚。林峰把烟按灭在父亲照片旁,抄起外套。猎屠未止,而猎手,或许从来不止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