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渠 - 绝壁上的生命水脉,三十载坚守铸就的奇迹 - 农学电影网

天渠

绝壁上的生命水脉,三十载坚守铸就的奇迹

影片内容

我站在天渠的引水口,浑浊的渠水在晨光里泛着微光。这条盘踞在云雾深处的石渠,像一条灰褐色的巨蟒,在层叠的岩壁间婉蜒了整整三十公里。在我有记忆的岁月里,它一直在这里——我们村的老辈人管它叫“命脉”。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我跟着父亲去接过第一次通到村里的水。那是个干得冒烟的夏天,村口的老槐树叶子都卷成了筒。父亲攥着铁锹,额头上的汗珠砸在滚烫的地上,瞬间就没了踪影。我们等水,像等一场甘霖。而水,要从四十公里外的山外引来,要劈开三座悬崖,要凿通两条暗河。 领头的黄支书,一个背微驼的退伍兵,把军用胶鞋磨穿了底。他带着几十个汉子,在没有任何机械的情况下,用钢钎、铁锤、绳索和血肉之躯,在悬崖上“抠”出这条渠。没有图纸,只有一条模糊的走向;没有安全绳,只有腰间系着的草绳;没有工钱,只有家里匀出的一碗苞谷饭。有个叫三爷的爆破手,在清理哑炮时被飞石削去了半边耳朵,血糊了满脸,他捂着脸说“渠通了,我这点血就当给渠开光了”。 最难的是那段“老虎嘴”——两壁夹峙的峭壁,最窄处不到三尺。人悬在半空,像蜘蛛。他们用钢钎打进岩缝,搭起竹架,一锤一锤地凿。冬天,石头上结满冰凌,锤子滑脱,虎口震裂,血混着冰碴往下滴。夏天,崖洞里闷热如蒸笼,汗衫湿了干,干了又结出白盐霜。村里最老的祖母说,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“疯”的事,“像一群山鬼在跟石头较劲”。 渠成那日,是腊月二十三。天没亮,全村人提着马灯上了山。当浑浊的山泉水第一次颤巍巍流进干裂的田垄时,没人欢呼。田埂上静得能听见水渗进泥土的“滋滋”声。然后,不知谁先跪下了,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人们跪在泥水里,把脸埋进新流的水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那水混着泥沙,腥甜腥甜的。 后来,渠边立了块简单的石碑,没有镌刻丰功伟绩,只刻着一行朴素的字:“此处无水,人心有水”。如今,渠边荒坡上长出了成片的蜜柚林,金黄果实压弯了枝头。村口的小学扩建了,操场边新砌了旗杆。孩子们在渠边玩耍,他们不知道这灰褐色的水渠曾怎样塑造了他们的祖辈——不知道那种用三十年时间,去完成一件“不可能”的事,是怎样一种沉默而磅礴的信仰。 我常想,天渠的“天”,不在高处,而在人心里。它是一条被信念凿穿的山体,是一代人在贫瘠大地上,为自己、为后人,硬生生抠出的一条生路。水会流干,石头会风化,但那种在绝境中依然相信“能通”的蛮劲,或许才是这条渠里,最长流不息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