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味混着雪茄的辛辣,在东南亚某处的庄园会议室里凝成固体。老龙头杖顿地的声音像丧钟,他身后墙上挂着的不是家谱,是泛黄的毒品分销地图。七张椅子空着一张——大儿子三年前在缉毒警的突袭中“意外”坠海,尸骨至今是当地渔民的谈资。 “北线的货被截了。”二儿子把烟按灭在黄花梨木桌角,烧出焦痕。他左手虎口有旧伤,是当年替父亲挡刀留下的。三女儿转动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那是用第一批高纯度海洛因换来的。“警察这次拿到了账本原件。”她说话时眼尾扫过坐在角落的养子——家族里唯一没有血缘的“少爷”,此刻正用铅笔轻轻削着苹果,果皮连成不断裂的螺旋。 老龙头闭眼时,墙上的影子在摇晃。三十年前他带着六个兄弟在湄公河畔种下第一片罂粟,如今六个兄弟的墓碑排在庄园后山,碑文都是“病逝”。养子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六瓣,放在空椅子前。“父亲,该选新龙头了。”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。 二儿子突然笑起来,从西装内袋抖出张照片:缉毒警总队长与三女儿在巴黎咖啡馆的合影,日期是上周。“原来我们的‘清道夫’早和猎犬同桌。”三女儿脸色骤变,翡翠扳指撞在桌面上脆响。老龙头终于睁眼,他伸手摸向龙头杖暗格——里面本该有能定生死的老式录音带,此刻只剩空槽。 “都到齐了。”庄园铁门传来撞击声,不是警察的制式车辆,而是改装过的越野车。对家“赤蛇帮”的旗子在车顶猎猎作响,他们竟敢直接闯进龙潭。二儿子拔枪时发现弹匣早被换成臭弹,三女儿的通讯器持续传出养子的声音:“从你接触第一克毒品起,就是警方的证人保护计划对象。” 月光切开云层时,老龙头坐在空椅子前吃下最后一瓣苹果。他忽然想起大儿子坠海那晚,少年跪在甲板上哭喊:“爸,我们早该收手!”而他回答的是:“这行当,要么吃人,要么被吃。” 庄园外枪声骤停。养子站在月光下,手里拿着真正的账本原件——从三女儿巴黎行李箱夹层搜出的副本。他对着微型耳机说:“收网。但老龙头……让他选。”远处海警船 lights 亮起如星群,老龙头望着墙上地图,用龙头杖在“金三角”位置画了个圈,杖尖最终停在“家”字上。 那些年他们用毒品铺成的黄金路,原来早被刻成了囚笼的栅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