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的第三夜,林晚被儿子的笑声惊醒。 三岁的团团正跪在飘窗上,指尖反复划着玻璃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窗外明明没有风,窗帘却像被无形的手拧成麻花。她冲过去抱孩子,触到他后背的瞬间,一股冰碴子似的寒意扎进骨髓。 “妈妈,弟弟说冷。”团团仰起脸,眼白部分漫开蛛网般的青灰色。 林晚的血液凝固了。团团是独生子,哪来的弟弟? 丈夫陈屿却笑了:“小孩子做梦呢。”他关掉夜灯时,林晚看见窗帘阴影里浮出一张扭曲的童脸,嘴角咧到耳根。 怪事接二连三。团团开始用蜡笔在墙上画同一个场景:枯树下的石棺,棺盖上刻着“陈氏子衿,光绪廿年葬”。家族族谱里,陈子衿是曾祖父的庶弟,五岁夭折,葬在祖坟偏穴。团团画完那幅画的当晚,陈屿在书房突然惨叫——所有书本自动翻开,停在同一页族谱,陈子衿的名字正在渗出暗红汁液。 “它要的是团圆。”族里最年长的姑婆颤巍巍地说,“子衿当年被活埋时,攥着半块桂花糕。现在团团总偷吃桂花糕,吃完就对着墙角笑。” 林晚翻出老宅地契,发现偏院地基下竟压着座微型墓园。当夜她掘开泥土,石棺盖板自动滑开,里面只有褪色的红肚兜和半块风化石板。石板背面刻着:“我冷,要弟弟暖。” 团团突然出现在身后,声音变成苍老的童音:“百年了,终于有人陪我。”他伸手去按石棺,林晚死死抱住他。就在接触的刹那,她看见幻象:百年前,五岁的子衿被毒杀,临死前把怨气封进自己肋骨,而现代医疗报告显示,团团先天性肋骨畸形。 “它不是要入侵,”林晚突然顿悟,“它是想回家。” 她抱着团团跪在石棺前,用曾祖母传下的银簪划破指尖,血滴在石板上:“陈氏血脉在此,子衿,你的家塌了百年,现在请安息。” 石板裂开细缝,青烟钻进团团鼻孔。孩子软倒在她怀里,醒来时眼白清亮,第一句话是:“妈妈,我梦见一个穿长衫的哥哥对我笑。” 老宅恢复宁静,只是团团再不敢吃桂花糕。而林晚在整理石棺时,发现石板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像是百年后才刻上去的: “谢谢弟弟,这次暖够了。” 月光透过窗棂,照在空荡荡的偏院。泥土重新合拢,像从未被翻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