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京城,周府后院。入赘三年的李平安正蹲在井边,吭哧吭哧搓洗一家人的脏袜子,水花溅上补丁摞补丁的裤脚,惹得路过丫鬟掩嘴笑。“看咱们姑爷,还真是周家捡来的宝。”府里上下,谁不知这位姑爷是个“憨的”?三年前周家败落,迫于无奈招了这个家徒四壁的穷书生为婿,他言语木讷,走路常撞门框,连妻子周婉都常叹气流年不利。 可没人看见,他低头搓袜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,像刀刃划过深潭。更没人知道,他每夜在柴房“梦游”,实则在沙盘上推演大乾十三道布防图。周家那点祖传的丝绸生意,早被对头“云锦阁”联手漕帮挤兑得只剩半条命。这日,云锦阁大掌柜登门羞辱,甩出一纸夺产文书,周老爷子气得中风倒地。满府惶然,周婉含泪欲签下文书,手却被一只粗糙却稳如磐石的手按住。 李平安不知何时站到了案前,依旧低着头,声音憨憨的:“那个…签这个,得先按手印吧?”他伸出常年干粗活的手,拇指在印泥里慢悠悠一滚,却忽然将整枚印章按在了文书背面。众人一愣,那印章赫然是户部大印的拓样!云锦阁掌柜脸色煞白——私仿官府印信,诛九族的罪! “你…你究竟是谁?”掌柜瘫软在地。李平安终于抬眼,脸上仍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憨笑,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节奏分明,竟是兵部密传的“更漏暗号”。三日前,他“无意”在茶楼听到掌柜与漕帮头目密议,早已将计就计。他本不必管这烂摊子,可周婉当年曾在他饥寒交迫时,塞过一个冷硬的炊饼。 翌日,京兆尹雷霆出击,云锦阁勾结漕帮、私贩军需的罪证被“恰好”查获。周家产业尽数归还,满城哗然。周婉攥着地契,看着依旧在院中劈柴的李平安,斧头起落,木柴应声而开,整齐如切。“你到底…”她声音发颤。李平安擦擦汗,憨笑如常:“娘子,柴劈好了,今晚能加个菜不?”他转身时,袖中半片残破的玄铁令牌滑落柴堆,刻着前朝“麒麟卫”三字——那是五年前被满门抄斩的御林军暗桩营,也是他真正的来处。 大乾朝堂暗流涌动,而周家后院,憨婿依旧低头浣袜,只是偶尔望向宫阙的方向,眼底的锋芒,比井水更冷。谁又能知,这最笨拙的婿,恰是搅动风云最沉的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