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,我缩在角落雕花柱后,看着爵爷被一群贵族包围。他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,侧脸线条冷硬如大理石雕塑,连微笑都像精心计算过的弧度。人人都道克劳德·温斯顿爵爷生性淡漠,连国王说话时他也只是微微颔首。 “温斯顿夫人,您怎么躲在这里?”侍者托着香槟盘经过,压低声音问。 我摇摇头,指尖抚过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三个月前,我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,直到那晚在皇家图书馆密室,我撞见他用匕首划破手掌,将血滴进一本古籍——而书上正画着我家族失传的族徽。 “原来是你。”他擦着匕首笑,眼神却像融化的蜜糖,“躲了三年,终于撞到我手里了。” 后来我才明白,他那些冷面传说,是给外人戴的面具。密室里他会蹲下来,平视着我说:“小骗子,你的茶凉了。”书房里他会把刚批完的奏章推过来,指着某处说:“这个提案对你们家族有利,但别谢我,我是为了你。”甚至有一次我发烧,他半夜翻墙出府,带回来一株只在南方生长的安神草,龙袍下摆沾满了泥。 “夫人?”侍者轻声唤我。 爵爷不知何时已穿过人群,站到我面前。他接过侍者盘里的热牛奶,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我:“晚上风凉。” 周围瞬间安静。我看见几位贵妇交头接耳,眼神在我和他之间逡巡。他转身对众人淡淡道:“内子畏寒,我先送她回府。” 马车摇晃着穿过街道,他终于松开一直握着我的手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。打开是梅花糕,还带着体温。 “城南老李家的,你说过想吃。”他指尖沾着糕点的碎屑,轻轻擦过我嘴角,“今天在御前,我驳了他们对你们家族的调查提议。” 我怔住。那是下午刚收到的风声,连父亲都做好了最坏打算。 “所以,”他忽然倾身,呼吸拂过我耳尖,“现在整个伦敦都在猜,温斯顿爵爷为什么突然力保一个没落家族的小姐。你说,他们会不会查到那晚图书馆的机关?” 月光透过车窗,照亮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,又迅速软化。他低声笑:“不过没关系,只要你是我的小骗子,这面具我戴一辈子也值得。” 我握紧那块温热的糕点,突然明白——他给全世界看的冰冷面具,原来只为护住身后这方寸温暖。而我,正是他心甘情愿藏起来的,心尖上的那抹软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