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流年终成空 - 浮华如意终成梦,回首万事皆成空。 - 农学电影网

如意流年终成空

浮华如意终成梦,回首万事皆成空。

影片内容

老周的那盏琉璃盏,在午后阳光下终于彻底碎了。 他蹲在满地琥珀色的碎玻璃渣前,花白头发垂着,像一丛枯草。这盏盏子,是他四十二岁那年开始烧的。那年他评上省级工艺大师,电视台来拍纪录片,记者问他最想做什么,他对着镜头说:“烧一盏全天下最透的琉璃盏,像把春天最亮的光冻住。”说这话时,他眼里有光,那光比刚出窑的琉璃还亮。 三十年。他烧坏了三千多个胎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像老树根。最后成形的,只有手里这唯一一盏。它通体无瑕,薄如蝉翼,对着光能看见掌纹。去年省博物馆的馆长亲自来,出价八十万要收藏,他摆手,说:“再等等,还差一点火候。”其实他也不知道差什么,只是觉得,成了,就没了念想。 昨夜降温,窑火熄了。他今早来看,盏还立在案上,完整无缺。他伸手想碰,指尖将触未触时,一阵穿堂风过,那盏轻飘飘倒下,碎得干脆,没一点声息。像是它自己活够了,选择了这么个方式。 老周没动。他忽然想起三十岁那年,妻子还活着,女儿才六岁。她们在陶瓷厂门口等他下班,妻子怀里抱着热红薯,女儿举着糖葫芦。他那时刚小有名气,说等以后有钱了,带她们去南方看海。后来呢?女儿叛逆期骂他“疯子”,妻子病逝前最后一句话是“别烧了,回家吧”。他烧着盏,家就空了。 他慢慢把碎片扫进簸箕,动作很稳。扫到最底下,碰到个硬物——是盏底烧制时嵌进去的一小块金箔,没化,映着天光,烫了他的眼。原来他偷偷加了金子,想让它更亮,更“如意”。多可笑,金子没让盏不朽,倒成了碎片里最扎手的一块。 把簸箕倒进垃圾桶时,他停了一下。垃圾桶里还有昨天没吃完的降压药,女儿从上海寄来的月饼,以及半张撕了的全家福,只留了他一个人。 起风了,碎琉璃渣在风里打转,反射着零碎的光。他忽然明白,他烧的从来不是盏。是那些“等以后”——等成了大师,等烧出奇迹,等女儿懂他,等妻子好起来。他把一辈子等成了窑火,把“如意”供在神龛上,却不知神龛早塌了。光冻住了,时间没冻住。流年如沸水,把什么都煮空了,包括那个“如意”的念想。 他关上门,窑冷透了。巷口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,浑浊地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