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的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打旋。林晚用袖口捂住口鼻,手指碰到箱角那个红得发黑的玉貔貅时,指尖突然传来灼痛——像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。 “操。”她缩回手,玉貔貅从掌心滚落,在积灰的松木地板上弹了两下,停在一本1952年的账本旁边。那抹红在昏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,像是凝固的血。 这是她祖父留下的老宅,明天就要拆了。作为考古系研究生,她只想在废墟里找点有研究价值的旧物。可这个编号“206”的玉貔貅,明显不是寻常物件——背面有阴刻的《鲁班经》镇物咒文,玉质鉴定显示是明代血玉,以处子之血浸养三年而成。 当晚,林晚做了个梦。 梦里她站在老宅206室(这栋民国建筑曾作为医院,病房以数字编号)的窗前,窗外没有街道,只有一片翻涌的暗红色雾海。雾里伸出无数苍白的手,指尖滴着血。她转身想逃,门把手却变成冰冷的玉质貔貅,咬住了她的手指。 她惊醒,发现右手食指有一道细小的伤口,正渗着血。而床头柜上的血玉貔貅,不知何时转了个方向,貔貅的嘴正对着她。 连续三晚,幻境越来越清晰。第四天清晨,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脖子上有淤青指印,像被人从背后掐过。实验室的紫外灯照在血玉上,显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字:“债偿于后,血祭六魂”。 她翻遍祖父遗留的日记,终于在一页被撕去半张的纸边找到线索:1948年,祖父与另五人曾在此宅进行“血玉续命”仪式,用六名病危孩童的精血养玉,以求延寿。那六个孩子,姓氏首字连起来是“六魂”。 206,不是房间号。是第六个孩子的名字。玉貔貅吞的是他的魂魄。 拆迁队来的那天,林晚把血玉放回原箱,封上蜡,埋进老宅地基。推土机碾过梁柱的巨响中,她仿佛听见极轻的、孩童的哼唱。 三个月后,她在博物馆看到新征集的文物清单:编号206,明代血玉貔貅,出土地点不明。附照片里,玉貔貅的嘴微微张着,像是刚吃完什么。 她关掉页面,窗外暮色四合。玻璃倒影里,她肩膀后方,似乎有个穿病号服的小孩影子,正伸手触碰她的后颈。 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