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爷，云小姐她忽然不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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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廷深踏入花园时，指尖的雪茄已燃至尽头。三年了，每当他经过这扇月洞门，总能看见云舒蜷在秋千上，对着飘过的云朵傻笑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“战爷”。府里上下都道云小姐那场高烧坏了脑子，连他母亲也劝他“别跟个痴儿计较”。可战廷深偏不信——一个真痴的人，不会在他书房失火时，冷静地拎着湿被子冲进来；不会在他被对家暗算时，用簪子抵住对方咽喉逼问幕后主使。 今日午后，他故意将一份伪造的军火交易图落在书房。半个时辰后，云舒“无意”闯入，却并未像往常一样傻笑扑向图纸，而是静静立在三步之外，目光如淬火的刀锋，直直刺向他身后暗处的阴影。 “装傻很累吧？”战廷深掐灭雪茄，声音很轻。 云舒没答话，只是抬手，将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。这个动作太流畅，太清醒，像一把钝刀生生剜开他这三年的自欺欺人。他忽然想起她初到战府时，也是这般挺直脊背，眼底有山河。那时他是敌国质子，她是被送来“监视”的官家小姐。他们心照不宣地演了三年戏，一个装傻充愣，一个故作冷漠，却都在暗夜里交换情报、联手破局。 “今日北境密报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嗓音清冽如碎冰，“你母亲‘病重’的消息，是二房放出来的饵。” 战廷深眸色骤沉。原来她一直都知道，知道他所有布局，甚至比他更早看穿府内暗流。这三年的痴傻，是她为自己、也为他的保护色——让敌人放松警惕的假象。 “为何现在不装了？”他问。 云舒望向满园萎败的秋菊，那是她“痴傻期”唯一被允许打理的活物。“因为，”她回头，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，“你昨夜在祠堂烧的那份名单里，有我哥哥的名字。而那份名单，是假的。” 风穿过庭院，卷起几片枯叶。战廷深站在原地，指节泛白。他设的局，她看破了；她护的秘密，他终究还是逼她亲手撕开。原来最痛的清醒，不是发现自己被骗，而是发现彼此都在用谎言守护对方。 “接下来，”云舒向前一步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——这三年来她“病弱”的伪装之一，“你要怎么收场，战爷？” 战廷深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伸手，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并不存在的落叶。掌心相触的瞬间，他们都听见了某种坚硬之物碎裂的声音。不是秋千，不是瓷瓶，是这三年小心翼翼维持的、摇摇欲坠的平静。 远处传来母亲丫鬟的呼唤声，云舒瞬间垂下眼帘，恢复成那个眼神涣散、喃喃自语“战爷坏”的痴儿。战廷深却知道，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。就像她种在墙角的那株梅，看似枯死三年，今晨他亲眼看见，第一朵花苞在晨光中颤巍巍地绽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