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好，祁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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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时，风铃叮当作响。我正低头搅动已经微凉的咖啡，听见那个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平稳、清晰，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——“你好，祁先生。” 我抬头。十年光阴把他从清瘦的年轻律师，雕琢成了身姿挺拔的业界传奇。他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，肩线利落，只是眼角那道细纹，泄露了岁月。他走过来，在我对面坐下，没有询问，仿佛这位置本就是他的。服务生递上菜单，他摇头，只说：“一杯美式，不加糖。” 空气凝滞了。当年他离开时，我们之间只有冰冷的法律文件和一纸休书。我是他被迫抛弃的发妻，而他，是祁家那个“不配”继承家业的私生子。我以为他恨我，正如我怨他。 “这些年，你过得好吗？”他先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。 “还行。”我握紧咖啡杯，指尖发白。能不好吗？父亲破产，母亲病重，我靠着在律所打零工撑过来。而他，祁明远，却成了新锐律所的合伙人。 他转回视线，从公文袋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我面前。泛黄的纸张，边角磨损，是我当年签下的离婚协议副本。“当年的事，”他顿了顿，“对不起。” 我愣住。这三个字，我等了十年，却在他功成名就时出现。 “祁家老爷子临死前改了遗嘱，”他继续说，声音低哑，“他把大部分财产留给了你。条件是，你必须原谅我，并允许我以丈夫身份出席葬礼。” 我猛地抬头，震惊如潮水漫过。当年他决绝离开，是因为祁父以我母亲性命胁迫，逼他签署净身出户协议，并永远离开这座城市。他为了保护我，演了十年绝情戏。 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我嗓音发颤。 “因为老爷子死了，”他苦笑，“而我不想再活在谎言里。那句‘你好，祁先生’，是我练习了千百次，想对你说的第一句话。” 窗外华灯初上，照亮他眼底的血丝。我忽然看清，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心里一直住着那个在雨夜为我撑伞、自己淋湿半个肩膀的少年。有些爱，从未离开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，在时光的暗河里沉默流淌。 我伸出手，轻轻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。咖啡馆的灯光暖黄，像极了我们初遇时，教室窗外那片夕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