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剑宗外门,陈青竹握着生锈的铁剑,在风雪中挥砍第一千次时,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宗门大典上,内门弟子御剑掠过头顶的霞光,像极了三年前父亲被妖兽撕碎前,腰间悬着的御兽铃铛。他低头看掌心——那里没有灵光,只有一层练剑磨出的血茧。 “灵根驳杂,剑骨未成。”测灵石碑映出他单薄的身影,执事长老的拂尘扫过他的肩头,“去扫山门,三年后滚下山。” 雪粒子砸在石碑上,陈青竹忽然想起五岁那年,他误入禁地剑冢,无数古剑共鸣如潮。守冢老者枯指一点他眉心:“剑心通明,可惜生在末法时代。”原来不是没有天赋,是这方天地早已枯竭,灵脉断绝三百年。 那夜他在破庙啃着霉变的馒头,窗外忽有剑光撕裂夜幕。七大宗门联合围剿的妖王,正被一道清光追得踉跄逃窜。妖王血爪拍碎山岩时,陈青竹看见那道清光——竟是由万千细小剑丝织成,每丝都映着破碎的星辰轨迹。剑丝没入他掌心旧伤,血茧轰然绽开,露出森森剑骨雏形。 “以身为剑,以血为引。”守冢老者的声音在识海炸响,“天地不仁,便做自己的天道!” 从此他每日在万丈绝壁间腾挪,剑锋削落自己的血肉喂养剑骨。当第一缕剑气割开云雾时,整座青冥山的残剑同时震颤。宗门大比当日,内门天才御使本命飞剑,灵光刺目如日。陈青竹并指成剑,朝虚空一划——没有灵光,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,将天才的飞剑、护体灵光、乃至他本人御剑的轨迹,尽数剖成两半。 “你这是什么法术?”天才瘫坐在擂台上。 陈青竹看着自己指尖渗出的血珠,那里面倒映着完整的星空:“不是法术。是我在雪地里挥了一万两千次剑时, snowflake(雪花)落在剑刃上的形状。” 百年后,当陈青竹一剑斩碎上界降下的雷劫柱时,九重天门在剑光中片片剥落。有古老存在在虚空中叹息:“末法时代,怎会出此等人物?” 他收剑入鞘,山风穿过新生的剑骨,发出龙吟般的清响。脚下大陆的灵脉正沿着他当年划出的剑痕重新搏动,而最高处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,不知何时已化作通体透明的晶质,剑脊上隐约有雪花纹路流转——那是天地重开的第一缕道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