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在昆仑之巅闭关三百年,终在这一刻引动九霄神雷,金光破体,位列金仙。祥云缭绕间,他睁开双眼,第一次以俯视苍生的视角望向人间——却看见自己唯一的儿子、今科状元李昭,正在山脚下人群中仰头向他挥手。父子相隔三百年,李玄甚至来不及露出一丝微笑,异变陡生。一道毫无征兆的灰影如鬼魅般切入人群,瞬间裹挟李昭消失无踪,只留下一串刺耳冷笑在天地间回荡:“金仙道友,令郎的‘文曲天承’命格,我天机阁笑纳了。” 李玄的元神几乎瞬间崩裂。三百载孤寂苦修,为的便是今日超脱,亦是盼着有朝一日能与儿子团聚。他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成仙的刹那被夺,那抹灰影的修为明明远不如他,却在他金仙威压尚未完全散开的电光石火间得手。这不是劫财,是精准狙杀他的“道心”。 他撕裂空间追至人间,状元府早已乱作一团。老仆颤抖着递上半块被捏碎的玉珏——那是他当年留给儿子的护身符,此刻竟成了凶手故意留下的挑衅信物。府衙验尸(实为查失踪)的文书上,墨迹未干便写着“流寇作案,无从查起”。李玄指尖抚过儿子常握的笔杆,温热犹存。他闭眼,神识如网撒向尘世,却撞上一层又一层精妙绝伦的禁制,层层叠叠,将一切追踪痕迹抹得干干净净。布局者不仅算准了他成仙的节点,更算准了他初登金仙、仙法与旧有因果纠缠未理清的虚弱间隙。 “天机阁……”李玄喃喃,这隐于幕后、专司窃取天地奇运的邪修组织,他曾略有耳闻,却从未深究。如今对方竟将主意打到他至亲头上。他立于状元府残破的飞檐上,看街头巷尾已开始流传“新科状元遭天妒”的谣言,舆论被悄然引导。成仙的狂喜早已被滔天恨意焚尽。他本可位列天班,逍遥物外,但此刻,他撕碎了刚刚接引的仙箓。 “既你们要我的因果,”李玄眼中金芒再起,却染上血色,“我便以这身新得的金仙法力,陪你天机阁,在这人间……再走一遭。”他不再追寻虚无缥缈的“天道”,转身没入凡尘最喧嚣的烟火深处。儿子被抢的瞬间,他这金仙,已堕为寻子的狂徒。而更深的寒意浮上心头——对方如此处心积虑,要的仅仅是儿子的命格吗?那抹灰影临走时,嘴角似乎有一丝极快的、望向更高处的诡异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