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杯在掌心转了三圈,第七次。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刚刚开始亮起,像散落一地的碎钻。我低头看手机屏幕,推送弹出:“新锐科技创始人周予安登顶富豪榜,身家破千亿”。时间精确到秒,和七年前一模一样。 指尖碰到婚戒,冰凉的铂金硌着指根。就是此刻,记忆的闸门轰然冲开——上辈子此刻,我在庆祝晚宴的洗手间里,听见两个女人的对话。其中一个是周予安的秘书,她笑着说:“周总说,等太太发现时,股权已经转移完了。” 前世最后的画面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。我躺在病床上,电视正播放周予安牵着另一个女人出席慈善晚宴。心电监护仪的尖鸣声里,他发来短信:“离婚协议签了,别闹。” “太太,周总今晚不回来吃饭。”管家在身后轻声提醒。 我慢慢喝完最后一口咖啡,苦味在舌尖蔓延。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九岁,眼角已经有细纹,但眼睛是亮的。周予安此刻应该在顶层办公室,对着财务报表微笑,就像七年前他跪在出租屋地板上求婚时那样笑。那时他说:“小雨,我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。” 最好的生活。我扯了扯嘴角,把婚戒褪下来放进抽屉最底层。前世我哭过、求过、撕打过,最后在雨夜车祸里结束。现在重活一世,那些眼泪都成了玻璃渣,扎在喉咙里。 打开电脑,新建文档。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烁,像心跳。前世我知道周予安所有秘密账户的密码,知道他如何用离岸公司转移资产,知道他真正的情人是谁。甚至知道三年后他会因商业欺诈入狱——但那时我已经死了。 窗外霓虹渐次亮起,照亮梳妆台上落灰的毕业照。二十岁的我穿着学士服,身边是同样年轻的周予安。照片背面有我写的字:“永远”。现在看,像一句笑话。 手机震动,周予安发来消息:“今晚有重要会议,别等我。”前世这条消息后,我发了二十条质问,他一条没回。今早我回了个“好”字,没有表情。 关掉手机,打开加密邮箱。七年前周予安送我的那台笔记本还留着,我从未真正用过它。硬盘深处有他醉酒后说漏嘴的录音,有他第一次见情人的监控截图。这些证据原本会烂在时光里,现在却成了我最好的武器。 雨开始下了,敲打玻璃,像前世的刹车声。我泡了杯红茶,翻开法律书籍。复仇不是撕打,是精密计算。周予安最爱说“商战如棋”,那我们就来下一局。这次我要做执棋人,而不是棋盘上被丢弃的卒子。 雨幕中,城市灯火温柔。我握紧茶杯,暖意从掌心蔓延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燃烧自己。我要看着周予安从云端跌落,看着他珍视的一切化为灰烬。然后我会离开,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 但在此之前,先陪他玩玩。毕竟,重生最大的乐趣,就是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设的局。而这次,猎人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