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敲打着窗,林晚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喂,陈屿,我们结婚吧。” 陈屿正低头刷手机,闻言手指一顿,抬起头,眉梢挑起:“啊?你刚才说啥?” “我说,”林晚抽了张纸巾,擦着嘴,眼神飘向窗外湿漉漉的街道,“结婚啊。反正你也是个笨蛋,凑合凑合得了。” 陈屿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看了好久。那眼神让林晚心里莫名发虚,差点要开口说“我开玩笑的”。但陈屿忽然笑了,很轻,却像雨后初晴的光,倏地照进屋里。他放下手机,走过来,从背后环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上,声音闷闷的:“好啊。不过,谁笨?” 他们在一起七年。从大学图书馆里抢同一本《百年孤独》,到挤在出租屋吃泡面看球赛,争吵永远围绕“袜子为什么总不洗”和“马桶圈该不该掀起来”这种鸡毛蒜皮。林晚总嫌陈屿幼稚,打游戏到深夜,把“记得关煤气”当耳边风;陈屿则吐槽林晚太较真,连外卖多给一包番茄酱都要拍照存档。可每当林晚加班到深夜,玄关永远亮着一盏灯,桌上总有温着的汤;而陈屿项目崩溃那晚,林晚默默陪他坐到天亮,只说了一句“大不了重来”。他们从未说过“爱”,却把日子过成了彼此呼吸的节奏。 “所以,为什么是现在?”陈屿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。 “因为今天,”林晚转过身,额头抵住他胸口,“我路过民政局,看见一对老爷爷老奶奶在门口拍照,男的扶女的,女的笑他领带歪了。我突然想,要是跟你一起变老,好像也不错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变小,“虽然你真的很笨。” 陈屿收紧手臂,吻了吻她发顶:“那说好了,以后我的笨,只给你一个人添麻烦。” 后来他们真去领了证。排队时,林晚紧张得手心出汗,陈屿却偷偷塞给她一颗薄荷糖:“别怕,反正都是笨蛋了,民政局还能拒收不成?” 红本本到手那天,阳光正好。林晚举着证件看了又看,忽然笑出声:“陈屿,我们这算不算……” “嗯?” “被对方骗了七年,最后只能认命。” 陈屿牵起她的手,十指紧扣,走向停着的单车后座:“走吧,笨蛋。回家给你煮面,这次我保证,不把鸡蛋煎糊。” 风扬起她额前碎发,林晚靠在他背上想:原来最郑重的承诺,可以藏在最随口的玩笑里。而所谓“结婚”,不过是两个笨蛋,决定用余生继续笨拙地,爱着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