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局也疯狂
一桌饭局,八面埋伏,谁在买单?谁在送命?
继姐的脸,是家里从不提及的禁忌。半张脸被胎记覆盖,紫红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,像干涸的河床。她总低着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,在继母和妹妹珠光宝气的对比下,像一株被遗忘在墙角的枯草。父亲沉默,妹妹娇纵,继母的刻薄话从不避她:“幸亏长得吓人,否则谁要你?” 家里经济拮据后,妹妹的学费成了难题。继母盘算着让继姐辍学去厂里,或者“找户厚道人家”。那个深夜,我听见压抑的啜泣从阁楼传来,推门看见她对着昏黄的镜子,手指轻轻抚过脸上的印记,肩膀颤抖。我以为她在哭自己的命运。 几天后,妹妹收到一笔匿名汇款,足够她读完高中。家里沸沸扬扬猜测是父亲旧友相助,只有我在阁楼角落,发现她摊开的日记本上,一行稚嫩字迹:“今天把攒了三年、准备整容的钱汇走了。妹妹的眼睛,应该永远亮晶晶的。” 那本子后面,全是给妹妹抄录的励志诗句和知识点,字迹工整如印刷。 她依旧低着头,在厨房削土豆,脸上胎记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目。妹妹兴奋地说起未来,她只是微笑,把最嫩的土豆块放进妹妹碗里。直到继母病重需要大笔手术费,她默默签下器官捐献协议——她唯一值钱的,是自己健康的骨髓。配型成功那天,她终于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我们:“我这张脸,是不是终于有点用了?” 手术前夜,她收拾唯一的包袱,里面除了几件衣服,全是妹妹从小到大送她的廉价发卡、画着笑脸的作业本。她轻轻带上门,像一片落叶融入夜色。我们后来才明白,她“丑陋”的从来不是脸,而是我们这些有眼无珠、以貌取人的心。她走了,把所有的光,都留在了那个她从未被真正看见的家里。真正的丑陋,是蒙蔽双眼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