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婴19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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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零年，青石镇的秋天来得又急又冷，枫叶枯黄，风卷着沙尘拍打在斑驳的祠堂门上。接生婆王婆子哆哆嗦嗦地抱出一个婴儿，声音发颤：“这娃儿...生下来浑身血红，眼珠子像烧红的炭！”消息炸开时，镇上正忙着收稻谷，转眼间，炊烟停了，鸡犬无声，家家户户钉死了门窗。 血婴的称呼一夜传遍。他出生第三天，刘寡妇死在井边，全身血液被抽得一滴不剩，青石板上只留暗红渍迹和几个湿漉漉的小脚印。接着是猎户张叔，倒在猎枪旁，胸口空洞；再是赵教师，夜里被发现在学堂的课本堆里，眼窝干涸如枯井。每晚子时，祠堂方向传来啼哭，尖利得像指甲刮铁皮，间或夹杂着“咕唧”的黏腻声响，像是血肉在撕扯。 李默是省城报社的愣头青，揣着笔记本闯进镇子时，街道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他敲开村长家的门，老人抽着旱烟，烟雾后的脸皱成核桃：“这孽障是讨债来的。九十年前，大旱，镇上人把邻村一个病婴活祭了，求雨...结果雨没来，山洪冲了祠堂。如今，那婴孩的怨气化成了血婴，专找当年参与过的人。”李默不信这套，但翻查旧档案，发现死者都参加过十年前那场秘密祭祀——为保收成，偷偷埋了外村一个病童。 夜里，李默埋伏在祠堂废墟。月光惨白，血婴已长到三四岁孩童大小，浮在半空，周身裹着蠕动的血雾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淌血的口。他伸出枯枝般的手，指向李默。李默瞬间觉得血管要炸开，喉咙涌上腥甜。千钧一发，他摸出村长给的铜钱剑——锈迹斑斑，刻着“镇邪”二字——狠狠劈下。血婴尖啸，血雾溃散，化作一股腥风钻入祠堂地缝。 事后，死者家属默默搬离，青石镇渐渐有了人烟，可每年十月，祠堂地基总会渗出淡红雾气，草叶一碰就枯。李默在报道结尾写道：“我们以为时间能埋掉罪恶，但有些血，会从地底爬回来，找眼睛。”小镇的太平，从此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