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老槐树下,五岁的林小满盘腿坐着,肉乎乎的手里捏着一块麦芽糖,吃得吧唧响。谁见了都得夸一句“这孩子真可爱”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副皮囊里装着的,是活了整整一千年的林家太奶奶神魂。当年为镇压一场足以覆灭龙脉的妖魔,她不惜兵解重生,谁料封印出了岔子,竟让她缩成了五岁孩童的模样。 “太奶奶,村东头李婶家的牛又半夜惨叫,圈门锁得好好的,可牛身上全是细小的牙印,跟被什么啃过似的!”村长的小孙子气喘吁吁跑来,脸上带着惧色。村里几个壮汉围过来,七嘴八舌:“怕是黄皮子精作祟!”“请了大仙做法,符纸贴了一院子,没用!” 林小满慢条斯理吃完糖,将糖纸仔细叠好塞回口袋——这年头,糖纸都是稀罕物。她抬起眼皮,那双过于沉静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与年龄格格不入的烦躁。“老身当年在昆仑墟脚下,随手镇压的都是一窝九尾狐崽子。这点小妖,也值得你们慌成这样?” 话音未落,她伸出短胳膊,在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怀里掏了掏。第一件,是一柄锈迹斑斑的桃木剑,剑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。她随手一划,空中竟响起清越的剑鸣,一道淡金色的剑气掠过,院外弥漫的、肉眼难辨的灰黑妖雾“嗤”一声,像被滚水泼了的雪,消散大半。 “哼,劣质障眼法。”她撇嘴,再掏。这次是个巴掌大的青铜铃,铃舌已断。她对着东方摇了摇,无声的波纹荡开。百米外山林里,一只正悄然潜行、形如巨鼬、眼泛绿光的妖兽,浑身一僵,定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滞。 “收。”她轻叱,最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看着像玩具的、缺了口的葫芦。拔开塞子,对准妖兽方向,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产生。那妖兽连挣扎都做不到,化作一缕黑烟,被收进葫芦。林小满重新塞好木塞,拍掉葫芦上的灰,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瘫软的几个壮汉:“丢人。连护身符都贴反了,镇得住谁?” 她晃晃悠悠站起来,个子还没门槛高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影子在青石板上,隐约有古拙的法纹一闪而逝。村长哆哆嗦嗦递上一碗红糖水:“小、小满姑娘……这、这是……” “老身法器中,这是最不入流的一件。”她接过碗,吹了吹,小口喝着,语气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,“真正的好东西,还在老身的‘袖里乾坤’里躺着呢。这世道,真是……越活越回去了。”她望向远处暮色笼罩的山峦,那里,有更古老、更暴戾的封印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而她的法器库中,尘封的轩辕斩和山河图,正隐隐共鸣。五岁的身体,困不住千年的锋芒与……越来越浓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