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情悠悠药草香
药草香中寻真爱,悠悠岁月情愈浓。
老屋的木门在身后合拢时,发出干涩的呻吟。我提着行李箱站在堂屋中央,空气里浮动着灰尘与旧木头的气息。母亲走了三个月,这是第一次回来清理遗物。 堂屋正中供桌上的遗像被白布盖着,我伸手停在那里,半天才掀开。照片里的母亲穿着我给她买的桃红毛衣,笑得眼睛眯成缝。我突然想起,她最后的日子里,总是反复摩挲这件毛衣的袖口,说颜色真亮堂。 西厢房是她的卧室。我拉开吱呀作响的衣柜,厚实的蓝布衫一件件排开,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。最底下压着个褪色的针线筐,藤条编的边沿磨得光滑。我把它端到窗台上,阳光斜斜照进来,里面躺着几团各色棉线、一把铜顶针、几枚磨得发亮的顶针。 我拈起一团深蓝色的线,突然听见她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来:“你衣服肘部磨破了,补好看些,新线要顺着纹理走。”她总在灯下补我的衬衫,顶针推着针尖穿过布料,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。她的手指关节粗大,皮肤像揉皱的纸,但那双手却灵巧得很——我小学的奖状是她用红纸剪的边,我工作后第一件衬衫是她用碎布拼的暗纹。 针线筐角落有个硬纸小盒,我打开,里面是十几枚纽扣。最小的那枚粉红色塑料扣子,是我小学二年级弄丢的,她竟一直收着。还有一颗乌木扣,是我大学时西装上掉的,她说木头温润,留着辟邪。每颗扣子都贴着小纸条:“三儿衬衫,右肩”“老二裤子,腰侧”。字迹工整得不像一个只上过两年学的农村妇女。 我坐在她的藤椅上,把那些扣子一颗颗摩挲过去。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响,像她摇着蒲扇哄我午睡的声音。忽然明白,她这一生,就是把对我的牵挂,一针一线缝进了这些琐碎的物事里。金山银山堆起来,也换不来她深夜灯下穿针时,那根线里穿过的温柔。 阳光移到了相框上,她的笑容在光里格外清晰。我轻轻把白布盖回去,然后抱起了那个针线筐。很轻,又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