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第七实验室,只有服务器群低鸣如蜂巢。陈默盯着全息屏上跳动的基因序列,手指悬在红色协议键上方。三个月前,他是“起源计划”的普通数据校验员,如今却成了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——这个被冠以“人类延续保障”名义的世纪工程,核心竟是用基因编辑技术批量制造“适配体”,为即将到来的星际殖民准备活体器官库。 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摩擦声。陈默迅速将数据晶片塞进墙体裂缝,转身时看见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:三十二岁,黑眼圈深陷,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儿童画,那是女儿上周寄来的,画里一家三口站在发光的树屋里。他忽然想起入职时签署的保密协议第11条:“所有参与者的直系亲属,自动进入优先适配名单。” 走廊警报突然炸响。陈默冲向紧急通道时,瞥见监控屏幕里闪过三具“适配体”培养舱的实时画面——那些浸泡在淡蓝色溶液中的躯体,面部轮廓竟与实验室几位核心科学家惊人相似。他胃部抽搐起来,想起上周茶水间听见的对话:“第三批‘源血’提取完成, donor编号07到12的排斥反应低于阈值。” Donor,捐赠者。他们用活人做试验品。 暴雨砸在逃生舱的观察窗上。陈默蜷缩在运输货箱里,数据晶片贴着胸口发烫。他本可以装作不知道,女儿先天性心脏病的治疗费正来自“起源计划”的高额津贴。但昨天,他在废弃服务器里发现一份加密日志:2041年,首批“适配体”将集体苏醒,而他们的记忆会被重置,只保留对“母体实验室”的生理记忆——那将是最完美的奴隶种族。 黎明刺破云层时,货箱在旧城区的垃圾场降落。陈默踩着碎玻璃走向发报机,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。他按下发送键,将全部证据上传至公共网络,同时将女儿的照片设为传输封面。当激光瞄准器红点落在眉心时,他忽然笑了。起源从来不是某个计划,而是人类在深渊边缘,仍选择把光递向下一双眼睛的本能。 远处传来第一声警笛,而城市千万扇窗户后,有人正点开那个加密链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