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
当记忆消逝,谁在替我们活着?
黄昏的光斜斜切进六号楼的水箱间,铁门锈蚀的缝隙里渗出股甜腻的腥气。王师傅握着扳手的手停在半空——第三次了,水箱内壁的污垢下,总印着模糊的掌痕,像有人曾从里面拼命抓挠过。 整栋楼的水最近总泛黄。三零二的李奶奶说,夜里能听见水箱传来指甲刮铁的声音,“哒、哒、哒”,和楼上独居程序员敲键盘的节奏一模一样。可那年轻人已失踪七天,警方搜遍房间,只找到屏幕未熄的股票界面。 王师傅不敢上报。十年前他修水箱时,曾见过类似掌痕,当晚维修队老张就坠了楼。当时谁也没把水塔和尸体联系起来——直到法医说,老张肺部充满水锈,死亡时间竟比坠楼早八小时。 今早他硬着头皮掀开水箱盖。浑浊的水面漂着半截荧光绿数据线,和失踪程序员电脑旁消失的那根一模一样。可当王师傅伸手去捞,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滑腻的皮肤。他猛地缩手,水面荡开一圈涟漪,映出张泡胀的脸——正是程序员,但眼睛是睁开的,瞳孔里映着水箱顶部生锈的铆钉,排列成诡异的数字“7”。 王师傅跌坐在地,忽然想起程序员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王叔,水塔第七层……是不是能看见月亮?” 这栋楼明明只有六层。 警笛声由远及近。王师傅盯着水面,那具尸体的嘴角,似乎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