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话好好说
当暴戾青年遇上偏执教授,一场关于“好好说话”的荒诞博弈悄然展开。
枯骨岭的瘴气常年不散,像一块浸满毒汁的抹布糊在天地间。李尘握紧腰间的断剑,剑穗早已被血渍染成褐黑色。三年前他作为除魔司最年轻的剑修踏入此地,如今却成了榜单上“已殁”的妖魔。 岭上的老槐树下坐着个披发赤足的老者,脚边摆着三颗滴血的蛇胆。“小道士,你追的那条赤鳞蟒,昨晚刚从我这儿买了蒙汗药。”老者咧嘴一笑,露出参差的黄牙,“它说要去山下镇子,给病重的老母亲采药。” 李尘的剑颤了。他记得那蟒妖——左眼有金斑,正是他誓要诛杀的“弑杀者”。可此刻老者脚边摊开的兽皮上,画着密密麻麻的草药图谱,旁边还有本翻旧的《百草纲目》,页角卷着毛边。 “妖魔道?”老者突然收起嬉笑,枯指点了点李尘心口,“你们仙门画的那条道,就刻在你们的律条里?我们这些‘脏东西’活的,就不算道?” 远处传来孩童的哭喊。李尘循声奔去,看见赤鳞蟒正用尾巴卷起落水的女童,蟒身焦黑一片——它刚为取崖壁上的雪莲,硬扛了天雷。 “李尘!”蟒妖看见他,金斑眼瞳骤缩,却将女童往岸边轻轻一推,“快带她走,雷劫还没完。” 李尘接住孩子时,看见蟒妖盘成防御的圆阵,对着天际聚集的雷云。它背上新生的鳞片在闪光,像在拼凑破碎的铠甲。那一刻他忽然明白:所谓妖魔道,不过是些被天道撕去标签、在绝境里自己画线的生灵。 他撕掉除魔司的追魂帖,断剑插进泥地。瘴气依旧浓重,但老槐树下,老者递来一碗蛇胆茶:“喝吗?提神,就是苦了点。” 苦味在舌尖炸开时,李尘笑了。原来最险的不是妖魔道,是人心画的那条线。而真正的道,或许就藏在这苦后回甘的瘴气里,在每条被逼到墙角、却仍想护住什么的性命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