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烧烤摊在城西废铁路边摆了二十年,台风“梅花”登陆那晚,他本要收摊,三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却强行坐了下来。 “老板,照着最贵的上!”为首的光头甩出一沓湿透的钞票。老张皱眉,瞥见他们背后鼓囊囊的背包——这三人从暴雨里走来,背包竟没半点水渍。 他默默点燃炭火,却依照二十年前那个疯乞丐的警告,摆出三只空啤酒瓶:第一瓶横在烧烤架东侧,第二瓶竖在调料桌西角,第三瓶倒扣在收银箱上。这是“三不原则”:不碰东侧空瓶、不西望、不数收银箱里钱币。 年轻人中的瘦高个突然踢倒东侧空瓶:“装神弄鬼!”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铁轨闷响——台风刮断了信号线,凌晨三点的货运列车该经过时,却没了声响。 光头猛地捂住瘦高个的嘴。老张盯着翻滚的炭火,想起疯乞丐当年的话:“台风断铁路,孤魂要归途。烧烤摊是阴差歇脚处,活人得装看不见。”他递上一盘烤鸡翅,故意让铁签碰撞出声响,像在给什么引路。 穿连帽衫的女孩突然盯着老张身后:“您背后……”老张纹丝不动,只将辣椒粉撒得簌簌响——这是暗号,表示“已收到”。女孩缩回视线,埋头吃肉,却把鸡翅骨头整齐排在桌沿,摆成三个缺口圆环。 列车声终于响起,但方向反了。老张知道,这是阴差在调车。他快速收走所有空盘,唯独留下那三只啤酒瓶。当火车轰鸣掠过时,烧烤棚顶的灯泡骤暗,再亮起时,三个年轻人面前各多了一串焦黑的肉,形似人指。 光头惨白着脸付钱,老张按倒第三只倒扣的瓶子,低声说:“今晚的账,台风会来收。”等他们逃进雨幕,老张才擦掉额角冷汗——收银箱里,三张湿透的钞票正缓缓变成纸灰,而东侧倒下的空瓶,瓶身浮现出淡红指纹,像被冰冷的手握过。 他熄灭炭火,在暴雨中拆掉烧烤架。疯乞丐的遗言在耳边:“怪谈只在台风天显形,但摊主得守规矩,否则……”老张望向铁轨,一列没有车灯的黑色列车正缓缓停靠,车窗里,无数模糊人脸正朝他举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