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学第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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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晨风掠过校园的梧桐叶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十二岁的林小川站在市一中的铁门外，手心攥着录取通知书，指节微微发白。这是他上学的第一天，初中生活的起点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——既有对新环境的期待，又夹杂着对陌生面孔的胆怯。书包里新发的课本边缘锋利，膈得他肩膀生疼，却不及心里那阵没来由的慌张。 教室里人声鼎沸，阳光穿过玻璃窗，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小川挑了个角落坐下，低着头，试图把自己缩进椅背里。同桌是个扎马尾的女生，正专注地翻着《平凡的世界》，见他局促，便递来半块水果糖，轻声说：“别紧张，我叫陈小雨。”他接过糖，纸在指尖窸窣作响，甜味在舌尖化开一丝暖意。 班主任王老师踏进教室时，喧闹戛然而止。她是个五十来岁的女教师，眼角有细纹，笑容却温和。“今天我们班来了位转学生。”话音未落，门口闪进一个高个子男生，黑框眼镜后目光沉静，自我介绍叫周远，声音不高却清晰。他径直走向林小川旁边的空位——原来这位置是预留的。林小川耳根发烫，暗骂自己粗心，早知该早点来。 课间操后，林小川惊觉数学作业本不翼而飞。书包被倒空，文具散落一地，却不见那个蓝色封面的本子。他额头沁出冷汗，作业明天要交，昨晚熬到深夜才写完。周远蹲下身，默默帮他捡起笔袋，问：“丢哪儿了？”林小川语无伦次，只说可能落在操场。周远二话不说，拉他去垃圾桶旁，果然在里面找到被撕成碎片的纸页，边缘还沾着泥渍。“谁干的？”周远皱眉，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。林小川摇头，心里翻腾着委屈和愤怒——他想起小学时因成绩好被孤立的往事。 下午的班会，王老师讲到“校园欺凌”时，林小川偷瞄周远。周远坐得笔直，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，仿佛在思考什么。放学铃响，周远主动邀他同行。路上，梧桐树影斑驳，周远缓缓说起：他因父母离异频繁转学，早已学会用沉默保护自己。“第一天就遇事，不算坏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至少你知道了，这里有人愿意帮你。”林小川怔住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忽然觉得，这陌生的城市没那么冷了。 夜深了，林小川躺在床上，天花板在月光下泛着青白。他回想着这一天：从坐错位置的尴尬，到作业被毁的绝望，再到周远递来的半块糖和一句“别怕”。原来上学第一天，不只是课本和铃声，更是第一次在无助时，有人向你伸出手。他翻了个身，窗外的星光漏进来，像撒了一地碎银。明天，他或许还会紧张，但不再害怕——因为有些相遇，早在开学第一天，就已悄悄埋下勇气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