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青云宗后山茅屋里醒来时,饭粒还粘在嘴角。十年外门弟子,连扫地杂役都敢朝他啐口水。昨夜他又因“窃取”半块馒头,被踹进泥潭,怀里仅剩的破旧兽皮图录被浸得模糊——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,画着条扭曲的龙。 暴雨突至,雷劈中后山古树。陈默冒死冲进去抢救自己那点家当,却见焦黑树根裂开,露出一角鳞甲,幽蓝如深潭。他鬼使神差伸手触碰,剧痛贯穿手掌。整片山脉在咆哮,岩缝里钻出无数铁链般的藤蔓,将他捆缚在嶙峋石壁上。血顺着锁链纹路流淌,他看见自己血管里浮起细密的金色纹路,耳中轰鸣着古老誓言:“……战魂不灭,血脉为契……” 醒来时,掌心多了一道盘龙烙印。他试着握拳,碎石凭空悬浮。但喜悦只持续一瞬——每动用一分力量,骨髓就像被钢针搅动。那晚,他在溪边看见自己影子背后浮出虚幻龙影,而溪水里的游鱼瞬间僵死。 “是诅咒,也是钥匙。”藏经阁唯一对他展露笑颜的哑巴长老,用炭笔在墙上写,“龙醒,天地忌。你承的是战龙噬天诀,每战一次,寿元折损三月。” 陈默沉默地回到茅屋,开始用最笨的法子:挖矿劈柴,将力气耗尽再恢复。龙影在他背后时隐时现,起初只能维持三息,后来能持续半炷香。第三个月,他赤手空拳击碎试炼场的玄武石柱,全场死寂。曾经踹他的杂役瘫坐在地,裤管湿透。 真正的试炼在第七日。西域魔宗少主驾青鸾掠过山门,一指碾碎护山大阵,要“取青云宗气运”。长老们吐血倒地。陈默从茅屋走出,布鞋沾泥,掌心龙印灼烫。 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少主嗤笑。 陈默没回答。他抬手,不是攻击,而是抓住空中飘落的柳絮。龙吟从指缝间溢出,整片天空的云被无形力量撕开一道漩涡。少主脸色骤变,青鸾哀鸣坠地。陈默走过去,轻轻按住少主天灵盖,龙影在两人之间流转。少主体内灵力如退潮般涌入陈默掌心,而他自己只感到温暖溪流穿过干涸河床。 “我取你三年修为,”陈默松开手,“滚。” 少主踉跄逃走时,陈默弯腰剧烈咳嗽,指缝渗出淡金血珠。他望向掌心,龙印暗淡了些。远处,被雷劈过的古树新芽萌发,每一片叶子都映着细小龙影。 夜风穿过废墟般的山门。陈默走回茅屋,门槛边躺着半块发霉的馒头——不知哪个弟子慌乱中掉落的。他捡起来,慢慢咬下。干涩,粗粝,却比任何灵丹都踏实。 龙在他血液里低语:天下无敌?不,这只是开始。每唤醒一寸战龙之力,天地对他的“注视”就重一分。而山脉深处,更多锁链在震颤,仿佛有亿万沉睡的龙骸,正透过他的眼睛,望向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