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光,细碎地洒在苏念挽着谢临渊的手臂上。她指尖冰凉,能感觉到男人肌肉瞬间的绷紧——司仪正念到“无论贫穷富贵”的誓词,而谢临渊忽然侧过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:“别嫁。” 全场哗然。苏念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那双惯常冷静的眼此刻翻涌着近乎狼狈的潮水,他握着她的手收紧,指节泛白,声音却低得像叹息:“乖,叫老公。” 三个月前,谢家老爷子病危,谢临渊深夜闯入她租住的小公寓,领带松散,眼尾发红:“苏念,跟我结婚,谢家三分之一的股份作聘礼。”她当时笑他荒唐,却在他掏出她父亲赌债的欠条时,笑容僵在唇边。 “你调查我?” “我护你。”他打断她,指尖抚过她惊愕的脸颊,“但我的妻子,只能是心甘情愿的。” 此刻婚礼进行到一半,他亲手撕碎了早已拟好的婚前协议,当众单膝跪地,从怀里掏出那枚被退回无数次的钻戒。不是谢家传家宝,而是她在大学时在橱窗里多看了两眼的限量款。 “我用了三年,才买得起它。”他仰头看她,喉结滚动,“不是股份,不是谢家少奶奶的身份——我只要你,苏念。叫一声老公,或者……我求你。” 闪光灯疯了般闪烁。苏念看着他凌乱的头发,看着他昂贵的西装被自己无意识抓出的褶皱,忽然想起那个雨夜。她父亲被追债,谢临渊的黑色宾利无声停在巷口,车窗降下,他递出一把伞:“苏小姐,谢氏法务部可以介入债务纠纷。条件是,考虑一下我的提议。” 她当时以为这是商人的算计。直到上周,她在谢家老宅无意翻到一本泛黄的日记——谢临渊的笔迹,写满她大学四年的行踪:“9月17日,她去了图书馆,穿了条白裙子。”“12月24日,她在便利店值夜班,买了杯热可可。”最后一页,是他力透纸背的句子:“我用了最卑鄙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,却害怕听见她真的叫我一声老公。” 戒指在掌心发烫。苏念缓缓蹲下,与他平视。宾客的惊呼、媒体的喧嚣都褪成模糊的背景音。她伸手,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,然后凑近他耳畔,用气声说: “老公。” 世界骤然安静。谢临渊闭上眼,睫毛颤得像濒死的蝶。再睁眼时,那里有冰川融成的春水。他深深吻住她的指尖,然后小心翼翼,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。 “这次,”他嗓音沙哑,额头抵住她的,“不准反悔。” 后来苏念总说,那天谢临渊哄她的样子,像只终于讨到肉骨头的大型犬。而只有她知道,当戒指滚落红毯、他失控追回来时,西装裤口袋里掉出的,还有一张泛黄的医学院录取通知书——她落榜那年,谢临渊悄悄以她的名义买的,备注栏写着:“等我的小姑娘成为医生,我就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。” 原来他早就在等。等她长大,等她回头,等一句心甘情愿的“老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