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主人我是仆
伞骨旧了,主仆的界限在雨里渐渐模糊。
冷宫残垣下醒来时,我攥着半卷《女诫》,成了大胤朝最落魄的西席。三日前女帝一道圣旨,将我扔进这 encryption 的东宫,教辅那位据说“性情温良”的嫡公主。 初见公主明凰,她正蘸着朱砂在《孝经》上画梅花。十岁的小人儿抬起眼,眼底却沉着深潭:“先生可知,母帝为何选您?”她指尖一划,书页裂帛声惊得廊下铜铃乱响。 我很快明白了。女帝赏的笔墨皆淬了软筋散,宫人每顿膳食都掺着微量砒霜试毒。而明凰每日卯时三刻必去演武场,我亲眼见她将木剑折断在沙地,指节渗血却笑得像蜜糖。 “先生说‘君要臣死’,”她某夜忽然踢翻烛台,火舌舔着帷幔,“可若臣要君亡呢?”阴影里她抽出半卷兵符,上面赫然是镇北军节度使的印信。 昨夜女帝宣我至御书房,赐了杯“安神茶”。她抚着十二龙珠冕旒轻笑:“听说凰儿昨夜练剑到三更?”茶烟袅袅里,我瞥见她袖口露出半截密函——镇北军三日后“清君侧”。 今夜明凰又来了,这次她带来把真正的剑。剑穗上系着褪色的长命锁,是我在现代博物馆见过的文物样式。“先生可认得这个?”她忽然问。锁内侧刻着“永和七年,赐长女明凰”,而永和,正是女帝登基前的年号。 窗外更鼓三响,我盯着那枚长命锁突然彻悟:明凰不是要造反,她是要用这场逼宫,逼女帝亲手处决当年篡位的“假公主”。而我这个教书先生,早被写进了她们母女二十年的棋局里。 烛火爆了个灯花。明凰用剑尖挑起《女诫》,火舌瞬间吞没“三从”二字。她转身时裙摆扫过满地灰烬:“明日先生只管教书,其它的——” “学生自会‘奉旨’。”她轻轻补完,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十岁孩子该有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