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岗殡仪馆的十二名保安都知道那个规矩:清明夜,必须多一个人守夜。没人问为什么,老张队长只说,这是老传统。 陈默是今年主动请缨的“第十三人”。他需要这份高薪夜班,尽管老张递合同给他时,手指在“特殊岗位”四个字上摩挲了许久,最终只叹了一句:“别去后山焚化炉那边。” 清明夜雨。监控室屏幕泛着冷光,十二个画面静止。陈默第三次巡查回来,发现C区走廊的监控时间戳突然跳到03:17,而他腕表是03:15。他揉眼再看,时间又正常了。雨声里,隐约有哭声,像从地底传来。 他提着强光手电去了后山。雨水顺着老槐树枯枝滴落,焚化炉像蹲伏的巨兽。手电光扫过炉口时,他看见地上有一串湿脚印——从炉膛方向延伸出来,又折返消失。脚印的尺码,和他脚下这双一模一样。 回到监控室时,所有屏幕雪花闪烁。他调出存档,发现从03:15起,C区走廊的监控连续三分钟画面缺失,而其他区域正常。更诡异的是,备用硬盘里存着一帧他从未拍摄过的画面:焚化炉炉门微启,炉膛深处有一点暗红色反光,像……一只眼睛。 次日交接班,同事发现陈默的保温杯还在桌边,手机充电器亮着蓝光,人却没了。老张队长冲进监控室,反复播放那帧“炉膛之眼”,脸色灰败。他关掉机器,对围拢的保安们说:“都散了。今年……今年是第十三个了。” 没人敢问“第十三个”意味着什么。只有新来的实习生偷偷翻旧档案,在二十年前的记录里看到一行褪色备注:“清明守夜,需以一人镇煞,谓之‘填缺’。”下面附着历年失踪者名单,每年清明后都会新增一个名字,而今年,名单末尾已经浮现了陈默的笔迹——那是他在入职登记表上签下的名字,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二十年前的档案纸上。 老张把档案锁进铁柜,窗外雨停了,焚化炉烟囱飘出淡灰色的烟,笔直升向铅云密布的天空,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