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穿进九零年代糙汉文时,正被书中反派陆沉按在厂区灰墙上。原著里,这个双手沾满机油味的男人三年后会亲手将她送进精神病院。她咽下惊惧,指尖掐进掌心——上辈子她是顶级情感操控师,这辈子,她要亲手拆掉这颗定时炸弹。 陆沉是厂里最凶的阎王,三车间主任,烟头烫过人,扳手砸过窗。可陈婉看见他深夜独自擦拭一张泛黄的儿童画,看见他工装内袋藏着半块硬糖。她开始“偶遇”:自行车链子“恰好”在他面前脱落,搪瓷缸子“不小心”碰翻在他工具箱上。陆沉起初眼神像刀子,后来会沉默地接过她递的擦汗毛巾。 厂区广播站放《渴望》主题曲时,陈婉“不小心”说漏嘴:“陆哥其实心软吧?上次王瘸子骂你,你半夜帮他修好了漏雨的棚顶。”陆沉抽烟的手一顿,烟灰落在旧解放鞋上。他喉结滚动:“你跟踪我?” “是心疼你。”她垂眼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疼你七岁那年,爹妈在矿难里没了,疼你十六岁替人顶班被轧断半截手指。”陆沉瞳孔骤缩——这些连厂档案都模糊的事,她怎会知道? 原来陈婉翻烂了厂史室的旧报纸。她开始带热腾腾的肉包子“分享”,把收音机音量调大放《亚洲雄风》,在陆沉和旧部冲突时突然冲进去,把搪瓷缸子重重放桌上:“陆沉!你妈临终前攥着你小时候那双虎头鞋,嘴里念的是‘别报仇’!” 满级绿茶的眼泪精准落下。陆沉抡起的拳头僵在半空。他想起母亲枯槁的手,想起自己这些年用暴戾砌成的墙。墙外是陈婉亮的惊人的眼睛,像九十年代夏夜突然亮起的霓虹灯。 改造最关键是那场大火。仓库失火,陆沉本能冲进去救人,却被倒塌的门梁压住右腿。陈婉撕开衬衫给他包扎,血混着汗滴进他眼睛。“跑啊!”他嘶吼。她摇头,用身体顶住摇晃的梁柱:“陆沉,你值得活着,值得被当作‘人’。” 消防车鸣笛由远及近。陆沉在剧痛中抓住她手腕:“为什么?”她俯身,额头抵住他沾满烟灰的额头:“因为我知道,暴戾是你唯一学会的爱的语言。” 三个月后,陆沉拄拐杖送陈婉去夜校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厂区那棵老梧桐新抽的枝。路过小卖部,他破天荒买了根奶油冰棍,笨拙地剥开纸,递过去。陈婉愣住——原著里,这个连糖都嫌脏的男人,此刻指尖奶油粘糊糊的。 “书上说,”他别过脸,耳根发红,“要对人好。”陈婉咬住冰棍,甜丝丝的凉意漫开。远处传来《潇洒走一回》的广播声,九零年代的风吹过他们,吹散满身灰烬,吹出命运另一条蜿蜒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