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越成了七十年代十里八村有名的“傻春来”。原身智力停滞在孩童水平,常年流着鼻涕,被丈夫厌弃、婆婆苛待,唯一的精神寄托是怀里三岁的儿子小满。村里孩子追着扔石头骂“傻子的崽子”,她只会缩在墙角发抖,把最后一口糊糊喂给小满。 直到那个腊月。村霸王瘸子的儿子王强,当众把小满推倒在雪地里,抢走他娘用碎布缝的布老虎。“傻子生的孩子也配玩这个?”王强举着玩具炫耀。我眼睁睁看着小满冻得发紫的手在雪里抓空,听见他带着哭腔喊“娘”——原身残存的记忆突然炸开:丈夫醉酒后殴打她时,她也是这样蜷缩着,把孩子护在身下。 我冲了过去。 没有哭嚎,没有含糊的语调。我一把薅住王强的头发,把他脸按进雪堆,另一只手死死抠住他手腕,骨头几乎要捏碎。王强杀猪似的嚎,王瘸子抄着扁担冲来,我转身把小满护在身后,眼睛死死盯着对方,喉咙里发出低吼——那是原身被毒打时才会有的、野兽护崽般的嘶鸣。 “她……她疯了!”王瘸子退了两步。 那天之后,没人再敢动小满一指头。婆婆骂我“惹祸精”,丈夫嫌我“丢了全家脸面”,可当我拎着菜刀站在院门口,他们闭了嘴。我依旧不会算账,分不清麦子和稗子,但我会在天黑前摸黑采满一篮子猪草,会把攒下的玉米面偷偷蒸成馍塞进小满书包,会在暴雨夜用身体顶住漏风的窗户。 最惊险是秋收时,小满掉进灌溉渠。湍急的水流卷着他往下冲,岸上大人还没反应过来,我纵身跳了下去。我不会游泳,却死死抱着小满往浅水区蹭,指甲抠进泥岸,膝盖磨得血肉模糊。被捞上来时,我第一件事是把冻僵的小满裹进怀里,用自己湿透的破袄裹紧他,对着闻讯赶来的丈夫嘶吼:“滚!别碰他!” 后来村里老人摇头叹气:“春来这傻,傻出人命关头的狠劲了。” 他们不懂,当一个母亲的世界只剩下一个孩子,所谓的“傻”会裂开一道缝——里面没有算计,没有退路,只有一团烧到灰烬也不灭的火。我摸着小满睡着的脸,忽然懂了:这场穿越不是让我成为聪明人,而是让一个被世界定义为“残缺”的灵魂,以最原始的兽性,在荒芜的七十年代,为她的孩子劈出一方活路。 母爱从来不是天赋,是绝境中咬碎牙齿也要长出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