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大水了 - 浊浪吞没村庄,父子绝境求生 - 农学电影网

发大水了

浊浪吞没村庄,父子绝境求生

影片内容

雨下了三天,老陈觉得不对劲。他蹲在门槛上,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。河里传来的声音不对,不再是平时的哗哗水响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持续的低吼,像大地深处憋着一口气。 “爸,水要上来了。”儿子小满从院墙缺口探头,脸色发白。老陈没应声,掐灭烟,起身走向堂屋。他先从墙角拖出两只沉甸甸的麻袋,里面是半袋去年剩下的稻谷。接着,他抄起靠在门后的铁耙——耙齿生锈,但沉甸甸的,能当武器也能当拐杖。小满已经开始往阁楼搬被褥,动作慌乱,差点被板凳绊倒。 “慢点。”老陈的声音很平,“把值钱的、轻的往高处放。粮食,水,手电筒,还有那把柴刀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你妈的照片。” 水来得比预想更快。先是院角的石榴树下冒出浑浊的漩涡,接着,门槛外的小径无声消失。老陈把最后一袋米扛上阁楼时,水已漫过小腿,冰凉刺骨,裹挟着上游冲来的枯枝败叶,一股土腥味。小满抱着一个铁皮盒子,里面装着老陈亡妻的遗照和几枚旧钱币,手指微微发抖。 阁楼是土坯房最高处,不足十平米,漏雨。爷俩蜷在角落,听着脚下房屋的呻吟。水在上涨,先是没过灶台,接着是堂屋的八仙桌。老陈用铁耙死死顶住阁楼唯一的木门,水压从门缝渗进来,滴滴答答。黑暗里,只有手电筒一圈昏黄的光,照着房梁,照着彼此湿透的脸。 “怕吗?”老陈问。 小满咬着嘴唇,摇头,又点头。他看见光柱里,父亲花白的头发贴着额头,脊背佝偻着,却像一张拉满的弓。 “水会退的。”老陈说,不知道是安慰儿子,还是说服自己,“你爷爷那辈,六二年,也发过大水。咱们家的根,在。” 一夜无话。第二天,水势稍缓,但四面皆水,村子成了泽国。老陈用长竹竿试探水深,发现院墙已没顶。他盯着远处几棵露出树冠的梧桐——那是村口的坟地。水还在动,缓慢而坚决,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蛮力。 第三天,小满发起烧,蜷在干草堆里哼唧。老陈用仅剩的矿泉水给他擦身,自己喉头干得冒烟。他看见水面上漂来一只红色的塑料桶,桶里竟有半桶清水,还有两包方便面。他拿竹竿够过来,手抖得厉害。那是下游人家的东西,也许有人比他更惨,也许只是运气。 黄昏时,水面上漂来更奇怪的东西:一张完整的八仙桌,上面竟摆着几个瓷碗,一只碗里还有半碗凝固的菜汤。小满看着,忽然哭了,不是因为饿,是因为这荒谬的、被水献上的“宴席”,像一场对过往生活的黑色模仿。 老陈没哭。他掰开方便面,泡在桶里,等面软了,先喂小满。自己只喝汤。晚上,他守夜,铁耙横在膝上。月光破云而出,照在无边的水面上,冷清如银。他听见远处有微弱的呼救声,来自东边,又渐渐被水声吞没。 “爸,我们还能回去吗?”小满迷迷糊糊地问。 老陈看着东方——那里是镇子的方向,有堤坝,有公路,或许有救援。但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此刻他必须醒着,必须守住这方寸之地,守住怀里那把生锈的柴刀,守住儿子微弱的呼吸。水还在流,永无止境,而他的脚,已泡得发白,像两截朽木。 天快亮时,水声似乎变了,不再只是下坠的闷响,隐约有另一种声音,从上游传来,低沉,绵长,像千万匹马在远处奔腾。老陈猛地坐直,手电光扫向水面——远处,一道更浑浊的巨浪,正缓缓推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