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青石地板上。王府东院的小丫鬟们聚在廊下,叽叽喳喳议论着:“听说了吗?昨晚王爷又批了阿沅做的‘点心’到半夜!”“可不是,那黑炭似的桂花糕,王爷居然全咽了!”她们口中的阿沅,正是那个总在作妖的“小祸精”——王爷身边最调皮的婢女。 阿沅并非生来胆大。三年前她被卖进王府时,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雀儿。可王爷偏将她拨到书房伺候,说是“这丫头眼神亮,有意思”。渐渐地,她发现这位外人眼中冷面阎罗的王爷,竟会因她故意写歪的字而皱眉,会把她偷藏的蜜饯悄悄换成新的,更会在她装病躲工时,冷着脸端来药碗,却把蜜饯藏在碗底。 今日的“妖”,是阿沅昨夜苦思冥想的。王爷最爱在前院梅树下处理密信,她便提前将雪水融成的冰棱,悄悄挂在梅枝低垂处。王爷踏雪而来,衣袍拂过梅枝——咔嚓!几块冰棱应声落下,不偏不倚砸在他肩头。墨色斗篷顿时湿了一片。 “谁?”王爷低喝,鹰隼般的目光扫过。阿沅从假山后转出,捧着早已备好的干帕子,眼眶红红:“奴婢……奴婢见王爷连日操劳,想用冰棱提醒您,心也要像冰一样清透。可手一抖……”她声音越说越小,手指却悄悄指向梅枝上未落尽的冰晶——那是她特意用盐水冻的,阳光下晶莹如碎玉。 王爷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扯了扯嘴角。他接过帕子随意擦了擦,竟俯身捡起一块冰棱,对着日光看了看。“盐腌过?”他语气听不出喜怒。阿沅心一跳,硬着头皮点头。王爷却将冰棱递给她:“手冻红了,回去用温水泡。再敢拿冰棱砸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她憋笑的嘴角,“……罚你明日做十份黑炭糕。” 阿沅憋着笑领命退下,转过回廊却撞见贴身侍卫。侍卫憋笑拱手:“王爷让属下转告姑娘,梅树下的冰棱,他留着当镇纸了。”她怔住。那梅树是王爷母妃生前所植,连王爷自己都舍不得折一枝。 原来,她的每一次“作妖”,他都当成了春日里拂过心湖的柳絮。看似惹事,却总在笨拙地提醒他:这深宅高墙,也值得为一朵花、一块冰、一个丫头,留一寸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