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重危机1999
1999年,双重危机交织,人性在科技与自我间挣扎。
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,却已吹软了田埂边的泥土。我沿着那条熟悉的小径走去,两边是层层叠叠的野花,紫的、黄的、白的,像谁不经意打翻的调色盘。这条“陌”是我童年常走的路,通往邻村的学堂,如今荒了多年,竟在春天里被野花铺成了锦缎。 就在我停步拍照时,身后传来一阵笑声。回头,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子正弯腰摘一朵蓝紫色的小花。她抬头,我们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她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这花叫婆婆纳,我小时候常采来泡水喝。”声音清亮,像溪水溅在石头上。我们便这样聊开了——她叫林溪,是附近新建民宿的设计师,为寻灵感来此处踏青。她说这陌上的花“野得正好,不争不抢,却开得理直气壮”。 后来我们常在这陌上遇见。她带我看不同时段的光如何掠过花丛,我给她讲这条路旧日的传说。某个黄昏,她忽然说:“你看,花开花谢自有它的时辰,爱好像也是。”我怔住。她指着远处一片被风吹乱的花浪:“你看,风一吹,花东倒西歪,可根还抓着土,明天照样开。有些事强求不来,该来时自然就来了。” 我们没说过“爱”字,却在分享一壶茶、共撑一把伞、在暴雨后各自捡拾被吹折的花枝时,把彼此嵌进了生活。直到一个清晨,民宿送来一束新鲜的白雏菊,卡片上只有一行字:“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。”——那是她最爱的句子。 如今我依然走这条路。花季过了大半,野花渐稀,可泥土深处,新芽已静静拱动。原来爱不是喧嚣的盛放,是像这些陌上花,把根扎进寻常岁月,等一阵风,等一个人,然后在一个寻常的春天,漫山遍野地,开给你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