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办公室在旧城区一栋老楼三层,窗户永远蒙着灰。桌上除了半杯冷咖啡,就是积灰的档案袋和几瓶廉价酒。他三十二岁,有四年警龄,因“程序不当”被除名,现在是地下侦探所里最不体面的那一个——专接警察不愿碰、律师不想沾的脏活。 上周四,一个穿貂皮的女人找上门,丈夫失踪三天,报案被以“成年男性自愿失联”为由驳回。她眼圈发青,手指死死掐着真皮包带。陈默没接钱,只说:“你丈夫最近接触过什么 unusual 的人?”女人犹豫半天,说有个叫“老凿”的赌场掮客。 陈默当晚就去了老凿的局。不是调查,是赌。他筹码押得精准,输赢都在笑,直到老凿拍他肩膀:“陈警官,现在叫陈先生了吧?来,喝一杯。”酒过三巡,老凿嘟囔:“你那女人丈夫,欠我二十万,昨天刚还了十万,剩下的……说是找到了‘更快的钱路’。”陈默烟灰一抖:“什么路?”老凿却闭了嘴,只笑。 线索指向城郊废弃化工厂。陈默没报警,叫上以前在警局最不靠谱的搭档——现在专干私家侦探的胖子阿Ken。两人摸黑进去,手电光柱切开浓雾,看见的不是尸体,而是几箱标着“医疗样本”的冷链箱,和满墙的加密数字。阿Ken倒吸冷气:“这他妈是人体器官走私链。”失踪男人不是被害,是主动入伙,想捞一笔后跑路,却被灭口抛尸下游——陈默在河闸口捞到了他最后一块手表。 案子报上去,专案组冲进工厂时,陈默坐在外围台阶上抽烟。带队警官是他以前上司,黑着脸走过来:“又是你。”陈默吐出一口烟:“证据链我整理好了,在第二个绿色档案袋里。”上司愣住。陈默没看他,只盯着远处霓虹灯:“当年我被踢出去,是因为查了不该查的案子。现在嘛……我只是在还债。” 他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,走回那间灰尘满布的办公室。桌上多了张便条,是那个貂皮女人留的,只有三个字:“谢谢您。”陈默把它压在半杯冷咖啡下面,拧开一瓶新酒。窗外城市依旧喧嚣,而他永远是那片阴影里,第一个伸手触碰黑暗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