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皇家猎场的松林里,剑客陈默的靴子碾碎了最后一片枯叶。三个月前,他接下暗影阁最贵的单子——保护出使邻国的七公主。任务简报上写着:“目标体弱,喜甜食,需绝对隐蔽。”陈默当时嗤笑,这年头连刺杀都搞形式主义。 此刻他躲在百年老松后,看着三十米外的“体弱”公主正用银匕首切开野狼咽喉。血溅上她藕荷色的裙摆,她歪头笑了,那笑容像初春融雪般干净。“陈侍卫,”她转身,声音甜得发腻,“狼肉烤焦了就不香了哦。” 陈默的刀柄微微发颤。这已是本周第三个“意外”。前天“刺客”被公主的桂花糕毒翻,昨天“伏兵”踩中她撒的跳跳糖陷阱。最可怕的是今早,他亲眼看见公主把淬毒的胭脂抹在唇上——而邻国使臣正痴迷地凝视她。 “你在想,为什么雇主没告诉我这些?”公主踢开尸体,从绣着桃花的布袋里掏出草莓酥,“因为呀,”她咬了一口,糖霜簌簌落在衣领,“他们以为在保护公主,其实我在保护他们。” 陈默的江湖常识在崩塌。暗影阁的规矩第一条:不问雇主秘密。可此刻他听见自己问:“为什么?” 公主忽然剧烈咳嗽,帕子上染了血。这个动作太完美,完美得像排练过千遍。她抬眸时,陈默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金芒——那是西域秘术“琉璃目”的特征,传说能看穿人心谎言。 “三年前,邻国用甜点毒杀我国三位使臣。”她擦掉血渍,把最后半块酥递过来,“现在,轮到他们尝尝被甜点支配的恐惧了。” 远处传来追兵马蹄声。陈默下意识拔刀,却见公主从发髻抽出一根银簪。簪尾轻旋,竟展开成三寸长的纸扇。扇面绘着《山海经》凶兽,每只眼睛都嵌着微尘般的齿轮。 “暗影阁的规矩,”她摇扇时香气弥漫,“该改改了。比如——”她忽然将扇面刺入自己左肩,血珠顺着扇骨齿轮渗出,“比如,真正的刺客,从来不需要隐藏。” 陈默的刀第一次真正指向她。却在看清她肩头伤口时僵住:那不是自伤,是某种古老符文的显现,正缓缓旋转,像某种仪式的最后一环。 “现在你明白了。”她咳着笑,血从嘴角溢出,“保护我方公主大人?不。”她染血的指尖点向他胸口,“是公主大人在保护,你们这些可爱的、天真的、会为一块桂花糕动摇的——小棋子。” 追兵火把已照亮林间空地。公主忽然软倒在他怀里,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际:“跑哦,陈侍卫。要是被抓住……”她轻笑着,将一枚带血的齿轮按进他掌心,“我就把你变成下一个‘刺客’。” 陈默抱着她冲进密林时,终于读懂她袖口暗纹——那不是皇家徽记,是暗影阁祖师爷的诅咒图腾。而此刻,他掌心的齿轮正与怀中药囊里的十二枚共鸣,发出只有濒死者能听见的尖啸。 原来最甜的毒,是让守护者亲手成为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