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傀儡到千古一帝
囚笼困少年,乾坤掌中兴
青石镇的清晨,总少不了“小黄”的踪影。这只金黄的鸭子,在中心池塘划开层层涟漪,孩子们追着它跑,老人们摇着扇子笑。它不光是鸭子,是小镇二十年的吉祥物,是张大爷孙子临终前喂过的伙伴,是李婶卖菜时总多给一把青菜的理由。可上周三,小黄没了。池塘边只剩几片凌乱的羽毛,像被风撕碎的黄纸。 消息炸开时,我正在修自行车。卖豆腐的刘婶冲过来,声音发颤:“我昨儿还看见它在吃食呢!”镇长在广播里喊话,警察来拍了照,结论是“无盗窃痕迹”。但小镇的弦绷紧了——王叔和李婶吵了十年地界,如今李婶指认王叔“夜里晃悠”;小学生小梅说听见木屋方向有鸭子叫,那木屋住着沉默的陈爷爷,他儿子十年前车祸没了。 我退休前教语文,习惯看细节。小黄最爱在池塘西角的柳树下啄米,可那儿的土最近被翻过。夜里我蹲守,看见陈爷爷佝偻着背,提个旧篮子往木屋走。心一沉,我尾随进去。昏黄灯下,小黄在竹笼里扑腾,墙上贴满泛黄照片:穿校服的男孩、骑自行车的小黄。陈爷爷听见动静,猛地转身,眼眶通红:“它……像我孙子养的那只。”他声音抖着,孙子出事那年,小黄也病死了。他买来新鸭子,只想听一声“嘎嘎”,仿佛孙子还在。 第二天,我把这事告诉了茶馆。起初有人骂“老糊涂”,可张大爷抹泪了——他孙子也喜欢鸭子。镇长没罚款,反而组织大伙修陈爷爷漏雨的屋顶。小黄放回池塘那天,全镇人聚在池边。陈爷爷颤巍巍撒了把米,鸭子游过来,他笑了,皱纹像池波纹荡开。后来,池塘边多了个长椅,刻着“给所有消失又归来之物”。 鸭子真消失了吗?或许它只是游进了人心的死角。而小镇学会的,是在迷雾里互相递一盏灯。如今我散步时,常看鸭子成双——它们浮在水上,像两片不沉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