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沧溟界最北的苦寒矿脉深处,奴隶们像蝼蚁般挖掘着永不枯竭的灵石。陈默混在人群中,脊背被锁链磨出血痕,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块温润的黑色骨片——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,上面刻着无人能识的扭曲龙纹。矿场监工的铁鞭再次扬起时,陈默的血液突然沸腾,骨片烫得灼骨,一段破碎的记忆炸开:九重天劫、万龙哀鸣、血脉被封印坠入凡尘。 他不再是奴隶陈默。当监工的鞭子抽在肩头,血珠溅上骨片的刹那,黑色骨片化作流光没入伤口。一道微弱的龙吟在他骨髓深处苏醒,体表浮现出暗金色的鳞纹,矿洞顶部轰然塌陷,不是地震,而是某种沉睡的巨物在地底翻身。所有奴隶呆立当场,监工惊骇地看到陈默的瞳孔变成了竖立的金色。 “龙……龙脉!”年迈的奴隶长老颤巍巍跪下,用尽力气嘶喊,“是典籍里记载的至尊神龙血脉!我们族裔的救主回来了!”陈默不明白为何是自己,但体内奔涌的力量撕裂了锁链。他抬手,掌心向上,塌落的万吨岩块竟悬浮半空,随他心意缓缓移开,露出一条通往地心深处的幽邃通道。通道里传来强烈的呼唤,那是同族的哀鸣,也是被镇压了万年的古老战场。 他独自走入黑暗。沿途见到巨大龙骨堆积如山,有些还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锁链,锁链另一端没入岩壁深处——那是上古神魔用来囚禁龙族的刑具。在深入地心九万丈的虚空里,他见到了最后三头被困的神龙残魂,它们的真身早已在漫长封印中腐朽,只剩纯粹的意识在哀嚎。“孩子……你是最后的希望……”残魂将最后的传承烙印进他识海:原来沧溟界本是龙族祖地,被叛徒勾结外魔以九幽锁龙大阵镇压,所有龙族血脉被抽离、贬为奴隶,而“至尊神龙”正是阵眼与钥匙,唯有彻底觉醒,才能崩碎大阵,解放所有被奴役的龙裔。 矿场外,监工逃回禀报,矿主震怒,调来千名甲士与三名元婴长老。当大军压境,所有奴隶被驱赶在前方时,陈默从地底归来,身后跟着三缕残魂。他不再掩饰,暗金鳞片覆盖全身,额生双角虚影,每踏一步,大地便涌出龙形气浪。“今日,”他的声音如钟震彻山谷,“我以至尊神龙之名,解此万古枷锁!”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。他只是伸手指向矿场中央那座抽走所有龙族血脉的巨型祭坛——那是大阵的核心节点。指尖一点金光迸发,无声无息,祭坛从内部开始瓦解,化作最原始的尘埃。紧接着,以祭坛为中心,整片矿脉、山脉、大陆架……所有被大阵侵蚀的地域,都开始崩解。锁链寸寸断裂,每一个龙裔奴隶的体内,都有一丝微弱血脉开始燃烧、共鸣、觉醒。天穹之上,被大阵遮蔽了万年的星空,终于有星光漏下。 陈默的身体在光芒中逐渐透明,他完成了阵眼的使命。最后消散前,他望向那些颤抖着抬起头的、眼中开始燃起金芒的族人们,轻声道:“自由,向前走。” 地动山摇中,第一缕属于龙族的、不受约束的呼啸,冲破了沧溟界永锢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