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水一程·奔赴浩坤
跨越万重山,奔赴那片未被尘世惊扰的浩荡乾坤。
深夜十一点,机场大厅空寂如墓。我拖着行李箱,走向最后一班机场巴士。这辆车老旧得令人心慌,车身锈迹斑斑,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呻吟。司机戴着压低的帽子,面容隐藏在阴影里,只递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。 车内霉味混杂着旧皮革的酸腐。昏黄灯光下,仅有四位乘客:靠窗的中年男人,手指焦躁地敲击手表;中间的年轻女孩,抱紧背包,指节发白;最后排的老人,裹着褪色毯子,嘴唇无声蠕动。巴士启动,冲入城市边缘的黑暗。窗外,路灯一盏盏熄灭,废弃工厂的轮廓如怪兽蹲伏。 起初只有引擎轰鸣。但很快,低语声从老人处渗出,含糊如咒语。女孩突然抽搐,眼神涣散。中年男人暴起撞门,嘶吼“停车!”,车门却焊死般坚固。就在这时,后方车灯一闪——一道白影掠过路边,朝我们挥手。女孩尖叫一声,座位上只剩那条红色围巾,人已无踪。老人缓缓抬头,眼白如尸,喃喃:“她该走了。” 巴士疯窜,道路扭曲成泥沼。收音机自动开启,沙沙杂音里渗出女人呜咽。司机终于转头,镜中脸皮剥落,嘴角撕裂至耳根:“这班车,专接迷途魂。”我指甲抠进座椅,想逃,却动弹不得。巴士急刹,门开,门外是无边黑暗,风声如哭。中年男人踉跄下车,老人紧随,皆走向虚空。我觉一股冷力拖身,被迫站起。最后一眼,巴士喷着黑烟遁入夜幕,像吞食希望的巨兽。 我站在荒野,机场灯火遥不可及。风灌满衣袖,寒意入骨。回头,脚印在沙地上迅速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。这惊悚夜归,我成了它永恒的乘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