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坊财爷国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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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，榕树巷口飘出油炸鬼的焦香，王财爷已经蹲在自家门槛上，用指甲刮着新刷的“囍”字红漆。这间三十年的旧铺面，昨夜刚挂上“财源广进”的灯笼，而巷尾的阿婆正拎着湿拖把路过，水渍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叹息。 王财爷本名王守财，街坊二十年，公认的铁算盘、铁公鸡。前日他蹲在旧货市场角落，用三碗牛腩面换了块锈铁板，昨夜竟被文物贩子认出是民国银元模具，一夜间揣着七位数现金搬进巷尾豪宅。消息像霉豆腐的酸味，半个钟头就钻进每条晾衣绳。 “阿财！去年借的五百块该还了吧？”裁缝陈婶的竹尺“啪”地拍在门板上。王财爷眯眼笑，从铁皮糖盒里摸出三粒薄荷糖：“陈婶，我昨夜梦见您了，您穿旗袍在银行点钞呢！”陈婶的竹尺在空中顿了三秒，最终戳向门框上未干的油漆：“这红漆钱总该付了吧？巷子六户人家凑的！”话音未落，卖豆浆的阿伯提着铝壶晃进来：“老王，我壶盖在你窗台搁了三年，现在算折旧费成不成？” 王财爷的应对永远像算盘珠子：拨出三粒糖，退回半步，让门缝夹住半张笑脸。可当修车摊的阿强扛着扳手、卖水果的阿玲提着芒果篮子同时堵住巷口时，铁公鸡终于抖了。他“砰”地关上门，在屋里转了三圈，忽然从床板下抽出个麻袋——昨夜那七叠钞票原封未动，只多出张泛黄的契约，民国三十八年街坊联名按的指印，写着“共守财脉”。 黄昏时暴雨突至，各家晾衣绳上的账单被淋成纸糊。王财爷却推开窗，把麻袋吊上榕树杈，雨水顺着钞票边缘滴成珠帘。巷里突然安静，只有雨点砸在铁皮屋顶的哐哐声。卖臭豆腐的老李冒雨跑过，抬头看见树杈上的现金，突然跺脚大笑：“我的老天！这老财迷把钞票当腌菜缸用呢！” 次日清晨，麻袋不见了。门槛上放着十七份手写借条，每张都压着半块化了的冰糖。王财爷蹲在旧址前，看陈婶的竹尺在红漆未干的门框上划出歪扭的“财”字。巷口传来阿伯的铝壶叮当声，这次装的是刚熬好的姜茶。王财爷搓着手呵气，忽然把手里最后半块冰糖塞进阿伯递来的茶壶。 “红漆钱？”阿伯晃着壶。 “巷尾新漆的。”王财爷指向对面正在刷墙的修车摊。 阿伯愣住，随即大笑，铝壶撞在门框上铛铛响。雨后的青石板泛着光，每道水痕都像算盘珠子，被晨光拨得哗啦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