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休夫,我连饭都吃不饱
不离婚竟连饭都吃不上,她如何绝地反击?
老屋门前的李树,又在三月开花了。 我踩着露水进村时,晨光正透过花隙洒在青石板上,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银。空气里有股清冽的香,不甜腻,像井水湃过的青苹果。树还是那棵歪脖子树,枝桠横斜着探进邻居家的院子,三十年前它就这幅模样——祖母总说这树懒,年年开花比别家晚七天。 记忆突然涌上来。七岁的我踮脚摘最低处的花枝,白花瓣沾了满头。祖母在树下扫地,竹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李花坠落的噗噗声混在一起。“花落才算开到头了。”她抬头看,“你看,开得最盛的枝子,花最早落完。”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她扫起的花堆像小山,风一吹就散了。 后来我去省城读书,再后来辗转异乡。每年三月,超市里开始卖反季草莓,我才惊觉李花该谢了。前年冬天视频时,父亲举着手机绕老屋转,镜头突然停在那棵树上——枯枝在灰天里张牙舞爪,像个问号。我竟没敢问它死了没有。 今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却见满树云霞。原来它只是睡过了头。 堂屋的八仙桌蒙着尘,我摸到桌沿一道凹痕——小时候偷偷用钉子刻的身高线,早被岁月磨平了。灶台冷着,铁锅底积着雨水,倒映着窗外动荡的花影。忽然明白祖母当年的话:有些等待不必言说,就像这树,明知开花就要落,还偏要开得这么铺张。 日头移到正午时,风大起来。万千花瓣同时转身,白蝶般扑向大地。它们落在生锈的自行车座上,落在我带来的行李箱拉杆上,落回三十年前祖母扫起又放下的那堆里。我蹲下来,看花瓣在泥土上渐渐失却形状,像一封封没写地址的信。 下山时回头,整棵树已轻了许多。明年此时,它还会记得某个归人吗?我握紧口袋里从花枝上摘下的那枚未绽的花苞——带回去,或许能在城市的玻璃缸里,养出一整个迟到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