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惨白,照在废弃的东海码头。腥风卷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,从锈蚀的集装箱缝隙里渗出。这里曾是坤叔的地盘,如今成了丧尸的巢穴。 坤叔靠在墙边,灰白的皮肤下青筋暴起,眼白爬满血丝,却仍套着那件旧西装,腕上金表蒙着污垢。他能思考,但胃里灼烧的渴望几乎撕碎理智——远处传来活人的脚步声。 是个送货青年,迷了路,提着外卖箱颤抖着穿过空地。丧尸们从暗处涌出,嘶吼声刺破寂静。青年转身要逃,却被绊倒。血腥味飘来,坤叔的肌肉绷紧,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长。他几乎要扑出去了。 就在这时,青年抬起头,看清坤叔的脸,忽然哭喊:“坤叔!是我啊!阿明!您去年还给我发过红包!” “阿明……”坤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记忆碎片炸开:瘦小的男孩,递烟的手,码头仓库里分赃时他笑着说“坤叔最讲义气”。胃里的灼烧忽然变了性质,像有把钝刀在搅。他看见阿明颈动脉在月光下跳动,也看见自己儿子车祸时同样的血流。 丧尸已经扑到阿明身上。坤叔动了。不是扑向猎物,而是撞开扑在最前的丧尸。他动作笨拙,变异的手臂格开抓向阿明头颅的爪子,却被另一只丧尸咬住肩膀。剧痛让他狂暴,他反手撕开那丧尸的喉咙,黑血喷了自己一脸。 “走!”坤叔对阿明吼,声音像破风箱。阿明连滚爬爬逃向铁门。更多丧尸围拢,坤叔挡在通道前,用残存的人性压制嗜血本能。他想起帮派火拼时,自己也是这么挡在兄弟前面。那时为钱,现在为一条陌生的命。 丧尸的撕咬让他几乎跪倒。他看见阿明消失在铁门外,远处传来警笛。坤叔慢慢站直,月光照亮他半边脸——皮肤正在彻底灰败,眼白完全失去神采。他低头看自己抓着丧尸残肢的手,金表在月光下一闪。 他最后望了一眼阿明逃走的 direction,转身面向潮水般的丧尸群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,却张开双臂,像当年在码头宣布地盘时那样,挡住了仓库入口。 月光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,一个属于丧尸,一个属于曾经的黑道龙头。腥风里,再没有活物敢靠近这片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