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中秋宴,丝竹盈耳。我端坐主位,指尖摩挲着茶盏,目光掠过满堂宾客——包括那个三日前刚被我“休弃”的夫君,此刻他正垂首站在门边,像个犯错的家仆。 三个月前,我亲手将写好的休书拍在案上。满府哗然。老夫人摔了茶盏,族老们指着我骂“牝鸡司晨”。我 undeterred,只将库房钥匙、田庄账本、还有先帝御赐的“忠毅侯府”金匾一并移交宗人府备案。休的是他这个人,不是侯府的主母之位。 我沈清辞,是侯府三代单传嫡女,先帝亲赐的“一品诰命”。当年父亲战死北疆,母亲殉情,是老夫人以“承袭侯府香火”为由,逼我下嫁她的庶子——那个庸碌无为、宠妾灭妻的陆文远。三年来,我替他打理烂摊子,填他赌债窟窿,稳定侯门摇摇欲坠的根基。他倒好,竟与江南商妇勾连,意图转移侯产。 休他的那天,我当着全府的面,清点他私库中属于侯府的三十七处铺面、两处矿山地契,一一登记造册。又请来刑部侍郎作证,将陆文远名下所有负债明细摊开——那些他以为隐秘的借贷,早被我的人暗中掌控。他脸色惨白,想耍横,我只需淡淡一句:“夫君可要当众宣读,你向江南李家‘借’的那笔,是以侯府未来三年漕运盐引作保的?”他顿时瘫软。 老夫人想闹,我捧出先帝赐婚诏书与御笔亲批的“内务协理权”:“母亲,这侯府如今一半是我沈家旧部在撑着,另一半是朝廷眼里的‘忠毅侯府招牌’。您今日若为个无能的逆子,毁了百年清誉与朝廷体面,明日御史的折子,怕是要直达天听。”她哑口无言。 如今,陆文远被贬去守祖坟,他的“真爱”卷走他最后一点体己跑了。而我,依旧坐在这个位置上。每日辰时,我主持中馈;午后,与门客商议西南剿匪的粮草调度;傍晚,亲自教导嫡子骑射。昨夜刑部送来密报,证实那江南商妇实为敌国细作——陆文远不是“宠妾”,是叛徒。我烧了密报,对心腹丫鬟道:“传话下去,守坟的‘伙食’,不必再送肉食了。” 有人问我是否后悔。我望着侯府高悬的“忠毅”匾,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我手说的话:“清辞,门楣不是男人撑的,是骨头撑的。”休书是我写的,未来,也由我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