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间有本泛黄的《百煞谱》,残卷里赫然记着“六魔女”三字,注脚是“血月降,轮回转,一命换一劫”。没人真信,直到上个月,城西珠宝展的镇馆之宝“海蓝之心”在监控下化作齑粉,现场只留下一缕似有若无的甜腥味,像极了陈年血锈混着玫瑰香。 最先被波及的是网红主播“霓虹”。她在直播探访废弃的“圣心疗养院”时,镜头突然雪花,再恢复时,身后多了一道披着黑纱的窈窕剪影。弹幕疯刷“特效牛”,可三分钟后,她的账号永久停更,警方在疗养院地下 Chapel 找到她时,人还活着,但眼珠已彻底灰白,嘴里反复念着“第四个了……下一个是镜子”。鉴证科在她手机最后一张照片的角落,用增强技术放大出六个模糊人影,穿着的裙摆样式,竟与百年前某教会女校的制服一模一样。 刑警老赵负责串联案件。六起,毫无规律,受害者毫无关联,死法却透着诡异的仪式感:有人被自己养的猫群撕咬后安静自焚;有人站在地铁站台,被过往列车带起的风瞬间抽干水分成木乃伊;最邪门的是银行经理,在金库内对着监控镜头笑到颧骨裂开,血却一滴未流。每起现场,都留有极淡的、不同的香气:檀香、硝烟、雨后泥土、消毒水、旧书页、还有……婴儿爽身粉。老赵在证物袋上写下“六味”,又划掉,改成“六魔女”。他师傅临终前呓语过这个名号,说是上世纪三十年代,有六个女人,因掌握某种“以情入咒”的秘术被灭门,头颅悬在城门,可当晚就全没了。 线索在第三案断掉,却在第四案的监控死角里重生。一个总在案发地三公里外咖啡馆出现的男人引起了注意。他叫林澈,历史系讲师,专攻民间秘教。老赵找到他时,他正对着电脑上一张发黄的六人合影出神——六个穿素衣的年轻女子,站在一棵枯死的紫藤树下,面容模糊,但裙摆的暗纹,与现场照片里影子残留的纹路完全一致。“她们不是来杀人的,”林澈推了推眼镜,声音干涩,“是来‘补命’的。每死一个,就有一个人身上的百年血咒被转移、稀释。她们在找能完全承载诅咒的‘鼎器’。” “那鼎器是谁?” 林泽看向他,眼神复杂:“我老师查到最后,发现鼎器必须满足三个条件:生在血月夜、七魄有缺、且与六人都有过命缘。他疯了,把自己关在阁楼烧了所有资料,再出来时,左眼没了,说被‘她们’借走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老师,就是第六个受害者。而我是第七个,因为我是他学生,也算有过命缘。” 老赵后背发凉。第六个已死,那现在活跃的,是五个在行动,一个在找鼎器?还是六个都在找?他猛地想起什么:“香气!六种香气对应六人,最后一种婴儿爽身粉……会是哪个?” 林澈苦笑:“我老师失踪前,最后买过一罐强生。” 第七夜,城市电网突遭脉冲式攻击,全城监控黑了两分钟。恢复时,市中心最高的观景台顶层,六个身影并排而立,风掀起她们的黑纱,露出下面或苍老或年轻,却都空洞无神的眼睛。她们手中各持一缕不同颜色的光焰,正缓缓注入中间一个穿着病号服、浑身颤抖的年轻男人体内——那是林澈,他七岁那年高烧后,就再没闻见过气味。 老赵带人冲上去时,六魔女同时转身,没有攻击,只是齐齐笑了。那笑声直接钻进脑海,播放着六个不同音色的低语:“找到了……终于……不疼了……” 然后,在所有人眼前,她们从脚尖开始,寸寸化为飞灰,被夜风一吹,散入城市灯火。林澈瘫倒在地,怀里的婴儿爽身粉罐碎了,他深深吸了口气,突然泪流满面——他闻到了,久违的、妈妈的味道。而老赵低头,看见自己刚刚碰过林澈肩膀的右手,虎口处,浮现出一个极淡的、正在淡去的紫色印记,像一朵未开的铃兰。 城市恢复“正常”。新闻说是邪教团伙自焚。老赵在报告上写下“结案”,却把“六魔女”的档案单独封存。他偶尔会闻到自己指尖若有似无的甜腥,然后迅速洗手。他知道,有些诅咒,不是消失,只是……换了宿主。而紫藤花,明年还会开吗?